第8章 第一本剧本

陆九歌坐在石床上，盯着脑海深处那本泛黄的残卷发呆。

十块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我这辈子都没花过这么大一笔钱。

他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账。

外门弟子每月俸禄五块下品灵石。

原身入门三年，省吃俭用攒了二十三块。

周铁牛刚才给了两块，现在一共二十五块。

抽一次剧本要十块，抽完只剩十五块。

十五块能干什么？

买三瓶最劣质的聚气丹，吃完一点用没有。

去坊市逛一圈，连件像样的法器都买不起。

更别提以后还要修炼、要买丹药、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这一抽下去，我就从穷光蛋变成更穷的光蛋了。

陆九歌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头都要秃了。

脑海中，残卷的书页懒洋洋地翻动了一下。

一行字浮现：

「宿主若犹豫不决，本卷建议——」

陆九歌眼睛一亮：「建议什么？」

「——多喝热水。」

陆九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残卷撕了的冲动。

“我问你，”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抽剧本有什么规则？你说清楚，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

残卷的书页翻动，一行行字慢慢浮现：

「一、宿主花费灵石，本卷随机派发命运节点剧本一份。」

「二、剧本等级随机，凡品、灵品、玄品、地品、天品，概率依次递减。」

「三、剧本内容涉及宿主命运节点，或为警示，或为指引，或为……（墨迹晕染）……」

陆九歌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半天：“后面是什么？”

残卷沉默。

书页翻回空白页，像是在说“天机不可泄露”。

陆九歌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各等级剧本要多少钱？”

书页又翻动：

「凡品：低阶灵石十块。」

「灵品：低阶灵石一百块。」

「玄品：低阶灵石一千块。」

「地品：下品灵玉一块。」

「天品：中品灵玉一块。」

陆九歌的嘴角抽了抽。

“天品要中品灵玉？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吗？”

书页动了一下：「本卷知道。」

「本卷只是陈述事实。」

陆九歌无力地靠在床头。

十块灵石抽凡品，一百块抽灵品……我这二十五块灵石，只能抽凡品。

而且抽完就只剩十五块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原身的记忆——

那个瘦弱的少年，被钱守财逼着去干最苦的活儿。

那个瘦弱的少年，因为交不起管理费，被克扣月俸。

那个瘦弱的少年，在绝望中抓住刘阔递来的“救命稻草”，结果那是催命的毒药。

原身是被一步步逼死的。

刘阔给了致命一击，但钱守财是帮凶。

现在钱守财又来了，明天要安排我去后山灵兽园送灵草。

那是什么活儿？原身记忆里有——去年有个弟子去送灵草，被灵兽咬断了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这是陷阱。

钱守财就是想整我。

陆九歌睁开眼，目光渐渐坚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十块灵石换一条命，怎么算都不亏。

他从怀里摸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掌心。

灵石泛着淡淡的灵光，在昏暗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明亮。

陆九歌盯着它们看了许久，心里一阵肉疼。

十块啊……

原身攒这十块灵石，用了半年……

“破本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给我来一本。”

脑海中，残卷的书页开始翻动。

起初翻得很慢，一页一页，不紧不慢。

陆九歌感觉自己掌心的灵石在迅速失去光泽，其中的灵气被残卷抽取，化作一道道流光钻入书页。

十块下品灵石，眨眼间就变成了灰扑扑的废石。

陆九歌看着那堆废石，心在滴血。

没了……全没了……

残卷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书页哗啦啦作响，像是有一阵狂风在脑中刮过。

陆九歌紧张地屏住呼吸。

会是什么？

凡品？灵品？

还是运气爆棚抽到玄品？

书页翻动了一百多下，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定格。

陆九歌凑上前去，只见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墨字——

「明日辰时，勿出此门。」

「门外有祸，祸从……」

后面的字被一团墨迹晕染，完全看不清。

陆九歌瞪大眼睛，试图辨认那些模糊的痕迹，但越看越眼花。

墨迹下面隐约有几个字，但像是被人用墨水泼过，糊成一团。

“祸从什么？”他急得首拍大腿，“祸从人？祸从天？祸从钱守财？你倒是写清楚啊！”

残卷没有回应。

书页又翻了一下，浮现最后一行字：

「切记，多喝热水。」

陆九歌：“……”

他愣了半晌，然后猛地跳起来，指着脑海中的残卷破口大骂：

“又是多喝热水？！你这破本子是不是只有这一句台词？！”

书页懒洋洋地动了一下，浮现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