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青崖谷底

东麓的山路比他想的要难走。

不是路不好——路倒是有的，一条蜿蜒的石阶从内门住处后面绕出来，穿过几片灵田和一片竹林，最后汇入东麓的主干道。问题是这条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陆九歌走了快两刻钟，连只灵兽都没碰着。

东麓灵泉是宗门重地，有资格来的人不多。大比前二十名里至少有一半筑基根基己稳不需要灵泉辅助，剩下的要么嫌远，要么嫌麻烦。像他这样把灵泉当救命稻草的，估计也就那么三五个。

也好。人少清净。

山路往上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变了。

在内门住处时，灵气像水面上的薄雾，淡淡地铺着，要仔细感受才能察觉。但从过了竹林开始，灵气变得厚实了——像走进了一间点了熏香的屋子，不用刻意去吸，灵气自己往毛孔里钻。

越往东麓深处走，这种感觉越明显。

陆九歌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让身体适应灵气浓度的变化。这和地品剧本里描述的一致——东麓灵脉是云霄宗开宗祖师发现的，灵气浓郁程度是内门的三倍有余。

三倍。

他想起自己住的那个石室，灵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似的，每天修炼都得额外打坐半个时辰才能把丹田灌满。要是住在灵泉边上，怕是睡觉都能涨修为。

算了，不想了。先把今天的事办了再说。

……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路开始变窄。

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像两把竖起来的巨剑，把头顶的天光夹成一条缝。石阶消失了，脚下变成了天然的碎石路面，缝隙里长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灵草，叶片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风也变了。

从山谷深处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的凉意，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木清香。不像是花草的味道，更像是……石头泡在水里久了之后散出来的气息。

陆九歌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灵泉令牌。

令牌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上面的灵纹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像心跳的节奏。

快到了。

他继续往前走。路越走越窄，两侧的藤蔓越来越密，有些从山壁上垂下来几乎挡住了前路。他伸手拨开藤蔓，脚下踩到的地方开始变软——是苔藓，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像踩在棉被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两座山壁在正前方几乎合拢，只留下一道不到三尺宽的缝隙。缝隙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着，从外面看就像一面普通的岩壁，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如果不是灵泉令牌在手里发烫，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

陆九歌把令牌举到那道缝隙前面。

令牌上的灵纹骤然亮了一倍。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柱冲天，没有灵气爆发，没有仙乐飘飘。

藤蔓无声地向两侧退开，岩壁上的石块像被无形的手拨动一样，向两边滑去。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推开一扇门。

三尺宽的缝隙变成了一丈宽的通道。

陆九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无声门”，嘴角抽了抽。

“这么重要的阵法，连个提示音都没有？”

他低头看残卷。

残卷的页面微微一动，浮现出一个字。

「穷。」

陆九歌愣了一瞬。

“你是在嘲讽这阵法，还是在嘲讽我？”

残卷沉默。

行吧，两个都嘲讽了。

他迈步走进通道。

……

通道不长，约莫二十来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山谷。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西面峭壁围起来的深谷。谷底不大，方圆不过十几丈，地面铺着一层光滑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些矮小的灵植，叶片呈银白色，在微光中轻轻摇摆。

谷的中央是一口泉池。

泉池不大，也就两丈见方的样子。水面平静如镜，看不到一丝波纹。但水面上方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像一袭轻纱盖在池面上，随风缓缓流动。

灵气从这里开始变得浓郁到有些不真实。

陆九歌深吸一口气，感觉灵气从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滑到肺里，再从肺里渗进经脉。不用刻意引导，灵气自己找路走。

这就是灵脉的核心？

他走到泉池边，蹲下来仔细看。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刻上去的。纹路蜿蜒交错，像是某种阵法的符文，但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复杂。

而且这些纹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