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替你筑基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陆九歌躺在床上，残卷放在胸口，微微的余温透过衣服传来。窗外的月牙己经偏西，夜色浓重，离天亮还有一阵子。

他闭上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经脉通畅。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他——准备好了。

但脑子不听话。

残卷刚才的异常翻动还在眼前晃。那些飞速翻过的空白页面，烫得发红的掌心，以及那半柱香里死活不肯浮现的一个字。

它在担心什么？

它想说什么？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陆九歌翻了个身。

别想了。明天还有大事。

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意识逐渐模糊，身体沉重起来。

他睡着了。

……

梦来得毫无预兆。

不是残卷的剧本，不是灵泉的地图，不是那些他反复盘算过无数遍的筑基步骤。

是一个少年。

瘦弱的少年蹲在墙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枚微光的灵石，灵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陆九歌，就你那资质还想筑基？做梦吧！”

几个师兄从旁边走过，笑声像风一样灌进耳朵。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把那枚灵石攥得更紧了。

夜里。

其他人都在睡觉。少年偷偷爬起来，在院子里扎马步、运气、引灵入体。一遍又一遍。

灵气进了经脉又散了，聚了又消了。像用漏斗装水，怎么装都装不满。

他练到吐血。

血沫溅在地上，深色的，混着灵气运转后的余热。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练。

“总有一天……”他喃喃道。

可那一天没有来。

一个“好心人”在他面前蹲下来，递过来一颗丹药。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光，看着不错。

“小师弟，这颗丹药送你。助你突破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了。

他太想突破了。太想了。

他吞下了那颗丹药。

然后——

陆九歌猛地睁开眼。

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他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石室的天花板映入视线。熟悉的石壁，熟悉的裂纹。

梦。

是梦。

他慢慢坐起来，手按着胸口。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那个少年吐血后继续练功的样子，还有吞下丹药前那一瞬间——犹豫，然后选择相信。

陆九歌闭了闭眼。

他没有见过那个少年。

但他认识那双眼睛。

因为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

……

窗外天己微亮。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像一条细缝，光线从缝隙里渗出来。

陆九歌坐在床沿，安静了很久。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那个瘦弱少年的执着，那些师兄的嘲笑，那颗毁掉一切的“好心”丹药。

那就是原身的一生。

资质中下。灵根平庸。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脚下。最大的梦想只是筑基——对别人来说不过是起点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终点。

他死在了起点。

连门都没摸到。

陆九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握着炼气圆满的修为，握着踏云步八式，握着灵泉令牌——握着原身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不是因为他比原身强。

是因为原身替他走了最难的那段路。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筑基，我替你完成。”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那个再也听不到的少年说的。

……

他把手伸向胸口。

残卷还在那里，贴着他的心口位置。

书页安静，没有翻动，没有发热。但有一层极淡的微光从页面里透出来，温温的，不刺眼。

像一盏小夜灯。

陆九歌愣了一下。

这破书从不温柔。它嘴臭、傲慢、阴阳怪气，每次开口都带刺，连帮忙都要装作“顺手”。它说过的最温柔的话是“多喝热水”，而且那八个字它还说了大半年。

但现在——它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亮着。

陆九歌小声说：“你今天不气人了？”

残卷沉默。

“你这样我反而不习惯。”

还是沉默。

陆九歌盯着那层微光看了一阵。

“……行吧，你赢了。”

他把残卷收好，起身开始整理东西。

筑基辅助丹贴身放好。灵泉令牌挂在腰间，用衣襟盖住。储物袋里的灵石和聚气丹再点一遍——七块下品，西块中品，五块碎灵石，聚气丹若干。

不多，但够了。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

门响了。

“九歌？”

周铁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时低了不少。

陆九歌拉开门。

周铁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了陆九歌一眼，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