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炭火哔啵作响。
那块足有五六斤重的“铁背鬃猪”后腿肉被扔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肉质紧实,色泽暗红,隐约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程澈挽起袖子,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匕首,正在给这块“废肉”去筋。
这肉便宜是有原因的。凡俗屠夫不懂处理,这猪皮硬得像铁,肉里全是这种韧得像牛皮筋一样的白膜,煮不烂嚼不动,吃下去能把人噎死。但程澈知道,这些白膜才是精华,锁住了大部分血气。
“这东西,得逆着纹路切,薄如蝉翼,下锅滚三滚就捞出来,那才叫大补。”程澈一边处理,一边随口传授着厨房经验,尽管听众是个正捧着《千字文》死磕的十岁文盲。
姜宁盘腿坐在床上,新棉被裹在身上,像只出土的蚕宝宝。她嘴里还残留着肉包子的香味,手里捧着书,眼神却时不时往灶台那边飘。
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重重地拍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程病鬼!开门!知道你在家!”
一道粗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大老远就闻着肉味儿了,怎么着,发了财就不认街坊邻居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宁的身子猛地一抖,那是长期被欺凌留下的应激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下书,手若闪电般伸向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块被破布包好的瓦片。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温顺褪去,琥珀色的瞳孔竖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死死盯着那扇颤动的木门。
果然,梦是要醒的。
程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挑眉:“把东西放下。我是让你读书,不是让你拼命。”
姜宁愣了一下,握着瓦片的手僵在半空。
程澈放下匕首,拿起旁边一块擦手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
“在床上待着,别出声,别下来。”
程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身新棉衣脱下,扔回床上盖住姜宁,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麻衣。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把沾着猪血的生锈匕首,反手握在掌心,以此掩盖住手臂的颤抖——那是这具身体虚弱的本能反应。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吱呀——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程澈那单薄的身板晃了晃。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癞痢头,脸上长满了冻疮,穿着一件开了线的破棉袄,手里拎着根木棍。后面跟着两个缩头缩脑的跟班,眼神首勾勾地往屋里瞟。
赖头张。贫民窟有名的无赖,欺软怕硬的典型,专挑老弱病残下手。
“哟,程病鬼,还真活着呢?”
赖头张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程澈,视线落在他那张虽然苍白但明显有了些许血色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屋内灶台上那块暗红色的猪肉上。
咕咚。
三个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在这个鬼地方,这么大一块肉,足以引发一场血案。
“有事?”程澈靠在门框上,挡住了他们看向床铺的视线。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配合着外面的冷风,仿佛随时会断气。
“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赖头张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最近两天在集市上阔气得很,又是买被子又是买肉的。怎么着,捡着金元宝了?咱们兄弟日子过得苦,你看是不是……”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见面分一半,或者是,全都要。
程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赖头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他在熬夜改BUG时,盯着屏幕想杀人的眼神。
“捡钱?”程澈突然笑了,笑容有些神经质。他举起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生锈的刀刃划过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赖头张,你知道回春堂收一种‘药引子’吗?”
赖头张一愣:“什么?”
“活人的胆。”程澈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一步。他身上那股常年服药的苦味混合着猪血的腥味,首冲赖头张的鼻腔,“掌柜的说,我有痨病,没几天活头了。只要我能弄到一个新鲜的胆给他做药引,他就给我治病,还给我钱。”
程澈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幽幽地在赖头张的肚子上打转。
本章 第8章 所谓世道,就是大鱼吃小鱼 来自 带专大王 的《截胡女帝十岁养,登基她喊我爸爸》。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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