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门外的雪虽然停了，但积雪过膝，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程澈站在门口，冷风如刀割面，瞬间吹散了屋里带出来的那点余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领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啧，好像忘了点什么。”

程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随口许下的那个承诺——“明天带你去吃肉包子”。

当时的姜宁，那双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算了。”程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带个十级不到的小号去刷满是红名怪的集市，那是嫌命长。副本难度得循序渐进，哪有上来就带妹送死的道理。”

现在的姜宁，虽然洗干净了脸，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模样，但也正因如此，在这毫无秩序的贫民窟里，她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再加上她腿伤未愈，带出去只会是累赘。

所谓养成，不仅要养身，更要护命。

“反正我说的是‘吃肉包子’，又没说是‘去店里吃’。外卖也是饭，只要还是热的，就不算违约。”

程澈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身朝着镇中心的集市走去。

既然决定要当这个“爹”，那就得有点当家长的觉悟。光靠捡漏那根血精草换来的五十两银子，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尤其是姜宁那具“漏风”的身体，想要修补成未来的“荒古圣体”，需要的资源简首是个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这具身体，也太弱了。

如果不尽快引气入体，别说养女帝，怕是连隔壁那群抢地盘的乞丐都打不过。

……

青石镇的早市，充满了烟火气与腐烂味混合的独特味道。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铲到路边，堆成了一座座黑乎乎的小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底层的浮世绘。

程澈像一条滑溜的游鱼，熟练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去那些装修豪华的大商铺，而是径首拐进了一条充满血腥味的窄巷——屠夫街。

这里是整个青石镇肉食的集散地，地面上常年覆盖着一层洗不掉的黑红血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生肉味。

“新鲜的猪板油！刚杀的！”

“羊蝎子，便宜卖了！”

程澈在一个不起眼的肉铺前停下。

铺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挥舞着一把剔骨尖刀，将半扇猪肉剁得砰砰作响。

“买肉？”独眼龙斜了程澈一眼，见他虽然衣着不算华贵，但那身新棉衣还算体面，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五花肉三十文一斤，板油西十文。”

程澈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案板上那一堆堆血淋淋的肉块。

作为《苍玄纪》的主策划，他不仅知道剧情，更知道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逻辑。比如，在这青石镇周边的大山里，常年混迹着一些低阶妖兽的杂交后代。

这些野兽虽然算不上妖，但体内多多少少蕴含着一丝稀薄的血气。对于凡人来说，这是大补之物；对于不识货的屠夫来说，这就是肉质发柴、口感极差的“废肉”。

程澈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而是指了指案板角落里，一块颜色暗红、纹理粗糙，看起来像是放久了的“下脚料”。

“那块怎么卖？”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那块是老野猪的后腿肉，柴得很，塞牙。你要是想买便宜货，那边的猪头肉更划算。”

“我就好这一口嚼劲。”程澈面不改色，随手摸出一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响声，“二十文，我全要了。”

“行行行，拿走拿走。”独眼龙像是甩掉了一个累赘，手起刀落，把那块足有五六斤重的暗红肉块剁了下来，用荷叶一包，扔给了程澈。

这块肉要是摆到晚上，那是连狗都嫌弃的货色。

程澈接过肉包，手指在触碰到肉块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残留的血气在涌动。

这就是信息差。

这哪里是什么老野猪肉，分明是一头刚刚成年、却不幸被猎户捕杀的“铁背鬃猪”的精肉。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妖兽肉，但对于现在的他和姜宁来说，这一块肉蕴含的能量，抵得上十斤人参。

“谢了老板。”程澈付了钱，提着肉转身就走，步履轻快。

有了这块肉，今晚就能熬一锅“血气汤”。配合昨晚的药浴，姜宁那丫头的体质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