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里的汤汁彻底沸腾,咕嘟声急促而沉闷。
那股子混杂着药草苦涩与野猪肉腥燥的味道,在这个西面漏风的贫民窟里,比最劣质的迷魂香还要霸道。它像钩子,不仅勾住了姜宁的胃,也勾住了屋外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贪婪魂魄。
程澈用筷子夹起一片烫得卷曲的肉片,在空气中稍微停顿了两秒,看着上面的油脂滴落。
“吃。”
他将肉片扔进姜宁那只缺了口的碗里。
姜宁没有丝毫犹豫,筷子笨拙地一夹,首接塞进嘴里。
烫。
极其滚烫。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仿佛要在舌尖炸开的粗糙热流。铁背鬃猪是低阶妖兽杂交种,肉质里的血气对于毫无根基的凡人来说,不亚于吞炭。
姜宁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死死闭着嘴,腮帮子鼓动,硬生生将那块滚烫且坚韧的肉嚼碎咽了下去。
“别停,把汤喝了。”程澈的声音冷硬,完全没有平日里逗弄她的温和,“这口气要是泄了,刚才那块肉就白吃了。”
姜宁端起碗,仰头灌下那口苦涩腥辣的黑汤。
轰!
仿佛有一团火在胃里烧了起来,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窜,烧得她天灵盖都在突突首跳。
“现在,盘腿,五心朝天。”程澈放下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停三息——再吸——吐气一半——”
这是《苍玄纪》里最基础,也最痛苦的筑基法门——《蛮牛劲》的呼吸法。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悟性,只需要耐操。
它能强制性地将食物中的能量压进骨髓和肌肉纤维里,过程如同用铁锤敲打骨头。
姜宁照做了。
仅仅过了十息,她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那种痛不再是皮肤表面的冻疮疼,而是骨头缝里有无数根钢针在乱扎。
“唔……”
一声痛哼从鼻腔里溢出。姜宁的手指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发白,那件新棉衣被她抓得皱皱巴巴。
“忍不住就叫出来,不丢人。”程澈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的匕首,眼神却越过姜宁,投向了紧闭的房门,“但在我喊停之前,要是敢松了这口气,明天就只能继续去啃雪。”
啃雪。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
姜宁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充血的征兆。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了铁锈味,也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不想啃雪。
她要吃肉。
她要变强,强到可以把那个叫赖头张的混蛋打得满地找牙,强到可以不用再把瓦片藏在枕头底下。
程澈看着眼前这个在痛苦中煎熬的小小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女帝,这种仿佛要把人撕裂的痛苦,普通成年壮汉都不一定扛得住,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硬是一声没吭。
这股狠劲,是天生的。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块碎石砸在窗棱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还有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试探粮仓的坚固程度。
赖头张走了,但贫民窟的规则没变。
一块肉,五十两银子,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这三个要素加在一起,足以让周围那群饿红了眼的邻居变成嗜血的豺狼。他们在等,等赖头张试探后的结果,也在等屋里这个“疯子”露出破绽。
姜宁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节奏瞬间乱了。
“别分心!”程澈一声低喝,手指如电,啪地一下点在姜宁的眉心,“哪怕天塌下来,这口气也得给我咽下去!外面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姜宁浑身一颤,强行将注意力拉回体内那团乱窜的火热上。
程澈站起身。
他没有拿匕首,而是从灶膛里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柴。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因为过度劳累而深陷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森。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猛地将燃烧的木柴捅进了门缝下方那个用来透气的破洞里。
滋——!
“啊!”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有贴门偷听的人被烧到了脸或者手。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程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沙哑,飘忽,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回春堂的大夫说了,取活人胆的时候,得趁热。这天儿这么冷,正好缺几个人暖暖手……”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本章 第9章 疯狗的领地 来自 带专大王 的《截胡女帝十岁养,登基她喊我爸爸》。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54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