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黄昏。
商队行至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山口。连续翻越数座山头,人困马乏,骡马也气喘吁吁。前方地势豁然开朗,不再是连绵的群山,而是大片起伏的丘陵和荒原,官道也变得宽阔平坦了些。按地图所示,己进入“中州”地界边缘,距离此行的第一个大中转站“江陵城”,尚有七八日路程。
宋三爷勒住马,指着远处丘陵间隐约露出的一角灰瓦飞檐,对众人道:“看见没?前头是‘慈云庵’,是个荒废的野庙,但庙墙还算完整,咱们今晚就在那儿借宿一宿,让牲口也喘口气,明儿再赶路。总比在野地里喝风强!”
众人自然无异议。连日奔波,谁不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虽然是个荒庙,也强过露宿荒野。
清鸢也抬眼望去。那庙宇坐落在两座低矮土丘之间的凹地里,规模不大,远远看去灰扑扑的,毫无香火气,倒有几分颓败之感。在她的感知中,那庙宇方向的气息颇为古怪。并无落魂坡那种浓郁的、浑浊的“秽阴”之气,反而有种异常的“干净”——不是生机勃勃的干净,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刷、涤荡过,只剩下空壳般的、死寂的“空”。而且,在这片“空”的背景下,隐隐有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怨念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锢”感,如同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
有点不对劲。但这感觉太微弱,若非她感知敏锐,又经落魂坡一事对阴气变化格外留意,几乎难以察觉。或许只是荒废太久,残存了些往昔的香火愿力与破败后的颓丧之气交织所致?
她暗自留了心,将一丝灵力运于双目,远远仔细观察。庙墙斑驳,山门半塌,正殿屋顶的瓦片缺失了不少,露出黑漆漆的椽子。整个庙宇静悄悄的,连鸟雀都不在其上停留。周围的山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商队加快脚步,赶在天色彻底黑透前,抵达了慈云庵前。
山门早己不知去向,只余下两个光秃秃的石墩。院中荒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几棵枯死的柏树歪歪斜斜地立在角落,枝干扭曲。正殿的门窗大多破损,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只有左侧的偏殿,看起来相对完整些,门窗虽旧,却未曾脱落。
“就这儿了!”宋三爷指挥众人,“老赵,带几个人把偏殿收拾一下,能挤就挤。其他车把牲口拴在院里,货看好了!拾些干柴,在院里生两堆火!”
众人应诺,各自忙碌起来。清理偏殿的杂草灰尘,从车上取下干粮和炊具。很快,两堆篝火在院中燃起,驱散了荒庙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些许人气。
清鸢没有进偏殿,她选了偏殿外一处靠近院墙、背风又能看清全局的角落,放下自己的小包袱。她将感知悄然散开,笼罩整个庙宇范围。那奇特的“空寂”感更加明显了,尤其是正殿方向,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稀薄的灵气和生气都隐隐吸了过去,只留下令人不安的虚无。而那潜藏的怨念和禁锢感,在夜色和篝火的映衬下,似乎也……活跃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这庙……感觉有点瘆得慌。”一个年轻伙计抱着柴火经过,低声对同伴说道。
“荒废野庙,不都这样?别瞎想,赶紧干活!”同伴嘴上说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老张头不知何时凑到了清鸢附近,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眯着眼打量着正殿方向,山羊胡一翘一翘的。“丫头,看出点什么没?”他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询和隐约的……期待?
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首接回答,反问道:“张伯觉得这庙有问题?”
“嘿嘿,”老张头干笑两声,捋了捋胡子,“老夫走南闯北,进过的荒庙野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慈云庵嘛……位置不算顶偏,建筑也没全垮,按说就算没了香火,也该有些野物盘踞,或是流民乞丐借宿。可你瞧,院里连个新鲜脚印都没有,草长得齐整,虫鸣鸟叫都稀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闻闻这空气,是不是有股子……极淡的、像是庙里那种陈年香灰混着点……铁锈似的味儿?”
清鸢凝神细嗅。确实,除了荒草尘土和篝火烟味,空气中确实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老张头常年与药材打交道,鼻子确实灵。
本章 第18章 古刹奇案,夜探凶宅 来自 知颜知玉 的《黄泉印:命定阴妻,鬼帝独宠》。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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