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暴雨倾盆。
天边闷雷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云层上面敲鼓。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偶尔一阵狂风裹着雨雾从窗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哗翻动。
陆九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两天的事。
顾明远的茶,顾云深的话。一个是族叔,一个是侄儿。一个拉拢,一个警告。
两个人说的都是顾家的话,但意思截然相反。
“顾长老的茶,喝一次就够。”
这句话在陆九歌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顾云深用“茶”来比喻“恩惠”,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接受的好处越多,被拿捏得越紧。
但反过来想——顾云深今天这番话,算不算也是一种“茶”?
“唉。”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被闪电照亮的夜空。
“想不通。先不想了。”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残卷。
反正睡不着,不如看看残卷有没有什么反应。这两天忙于应对长老势力和顾云深,他还没来得及和残卷沟通。
“喂。”他在心里说,“能抽个剧本不?我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残卷没有回应。
页面微光闪烁,但一片空白。
“不说话?”陆九歌又说,“给点反应啊。你不是恢复了吗?”
残卷依旧沉默。
“行吧。”他把残卷放在胸口,打算闭眼,“你这破本子——”
话没说完。
残卷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抽取剧本时稳定的微光,而是一种急促的、不规则的明灭。像心跳,又像某种信号。
陆九歌猛地睁眼。
他低头看向残卷——页面上的空白正在被一行行文字取代。
但这些文字,和他平时抽到的剧本完全不同。
首先,墨迹极度模糊。
像有人用蘸了水的笔在洇湿的纸上写字,笔画散开、粘连,绝大部分根本看不清。
其次,文字是自发浮现的。
他没有花灵石,没有发起抽取请求——这些文字是残卷自己冒出来的。
这从未发生过。
陆九歌心里一凛。
他屏住呼吸,凑近了仔细辨认。
页面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像从一片墨海里捞出来的碎片——
“暗……流……”
“棋……子……”
“自……”
“观棋……”
还有几个字彻底被墨迹淹没,完全看不出来。
陆九歌看了半天,把能辨认的字拼在一起:暗流、棋子、自(什么)、观棋。
“暗流?棋子?”他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着追问残卷。
“喂,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残卷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行清晰的字浮现出来——
「本卷也不完全清楚。」
陆九歌差点把残卷扔出去。
“你自己的页面你不知道?!”
「本卷只是载体,非全知。」
“那你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写的你不知道?”
「非本卷所写。」
陆九歌愣住了。
“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残卷没有回答。
页面上的模糊文字还在缓慢地变化着,有些字在变清晰,有些字在变得更模糊。
像一场正在进行的、未完成的书写。
陆九歌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暗流。棋子。观棋。
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
顾明远拉拢。顾云深警告。长老势力。顾家势力。宋远被当成弃子。
“暗流”可以指内门的派系暗流。
“棋子”可以指被利用的弟子。
“观棋”……
观棋不语?
“你是让我——站在旁边看戏?”他猜测。
残卷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但页面上的微光似乎闪了一下。
陆九歌又盯着看了片刻,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那个“自”字后面,虽然被墨迹淹没,但隐约能看出一个“救”字的右半边。
自救。
“棋子……自救?”
他喃喃自语。
暗流涌动,棋子需要自救。观棋不语。
“所以你是说——我是棋子,我需要自救?”
残卷依旧沉默。
但紧接着,一行新的字浮现——
「宿主近日需小心。」
陆九歌瞳孔微缩。
这句话,和之前所有的“宿主悟性有限”“多喝热水”完全不同。
这不是嘲讽,不是阴阳怪气。
这是正经的、认真的提醒。
从残卷嘴里说出正经话,比从周铁牛嘴里说出弯弯绕还稀罕。
“你……”陆九歌盯着那行字,“你是认真的?”
残卷没有回应。
页面上的微光渐渐暗了下去,模糊文字也不再变化了。
像一扇门,打开了一瞬,又关上了。
陆九歌攥紧残卷,心里沉甸甸的。
这破本子从来都是事后诸葛亮、翻车补刀的主。让它提前说正经话,比登天还难。
但今天——它主动冒出了一段未知的文字,还给了一句正经提醒。
这不正常。
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而残卷感知到了,却无法完整传达。
本章 第98章 残卷异变 来自 夜辰风掠 的《残卷修仙》。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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