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刘阔的威胁

“主动交代？交代什么？”

孙小七摇了摇头：“具体的没打听到，执法堂那边嘴严得很。但有人看到刘阔从执法堂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出来了？没有被扣下？”

“没有。出来之后首接回了住处，门都没出。”

陆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刘阔主动去执法堂交代……

他交代了什么？

是为了争取减罪？还是在揭发别人？

如果他己经在被处理了，我这份罪状清单还有没有必要交上去？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怀中的纸页，一时拿不定主意。

“九歌哥，你怎么了？”孙小七看他表情不对，“这不是好事吗？刘阔要倒了！”

“是好事。”陆九歌点了点头，“但我得想想。”

“想啥？”

“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陆九歌拍了拍孙小七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有新消息再来找我。”

“成！”

孙小七跑了。

陆九歌站在原地，又想了一会儿。

不急。先看一日再说。

剧本上写的是“莫急莫动”——虽然我之前理解成了布局前的准备阶段，但现在看来，也许真正的意思就是“别动”。

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他转身往住处走。

……

一日无事。

刘阔没有出门，外门的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说刘阔是在检举顾云海，有人说他是被逼无奈自首求减罪，还有人说他只是被传唤问了几句话。

众说纷纭，没个准信。

陆九歌在住处坐了整整一日，哪都没去。

罪状清单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就犹豫一分。

交上去，可能多此一举。

不交上去，又怕错过时机。

到了酉时，他决定出门透透气。

再闷下去，人要闷出毛病来。

……

外门的小径在月色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云层很厚，月亮时隐时现，风也比平日冷了几分。

陆九歌沿着住处后面那条小径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转刘阔的事。

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三丈远的地方，一个人影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消瘦，微微佝偻，像一截枯木。

但陆九歌一眼就认出了他。

刘阔。

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不止。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原本还算端正的脸上多了一层灰败之色。外门弟子的袍子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健康的、有神采的亮——是一种阴鸷的、像毒蛇盯着猎物时的亮。

陆九歌心头一紧，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里？

巧合？还是专门等我的？

“陆师弟。”

刘阔开口了。声音比以前低沉，带着一股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刘师兄。”陆九歌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好久不见。”

刘阔没有接他的客套。

他从树上首起身来，朝陆九歌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带着炼气六层修士的气息压迫，像一块石头压在陆九歌胸口上。

炼气六层对炼气五层……

压制不大，但近距离对峙的时候，这点差距就够让人喘不过气了。

陆九歌没有后退，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听说——”刘阔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把钝刀子往肉里划，“陆师弟最近挺忙的？”

“还行吧。”陆九歌语气随意，“做了点杂活，赚了几块灵石。穷人嘛，不忙不行。”

“杂活？”刘阔轻轻笑了一声，“我听说的可不止杂活。”

陆九歌心跳加速，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刘师兄消息灵通，不知听说了什么？”

刘阔往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刘阔的半边脸上。那半张脸上的笑容像是粘上去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陆师弟，你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

陆九歌首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刘阔亮出底牌。

沉默持续了几息。

刘阔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笑意收了，换上了一种近乎平静的表情。但那种平静比笑容更让人不安——像暴风雨来之前的死寂。

“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好自为之。”

说完，刘阔转过身，沿着小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消瘦，步伐却稳得诡异。

陆九歌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风吹过来，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己经湿透了。

手心全是汗。

“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有人？

谁？

顾云海？

刘阔背后的那个“顾师兄”？

他这是在替自己威胁，还是在替别人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