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夜行者的痕迹

第西日清晨，陆九歌比所有人醒得都早。

他不是自然醒，是被残卷的热度唤醒的——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持续的、微弱的跳动，像是某种心跳的节奏。

方向：东边。

他睁开眼睛，帐篷里还一片昏暗。郑二虎的呼噜声己经停了，沈幼微蜷缩在铺位角落睡得很沉。韩青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石九的铺位又是空的——这个幽冥渊弟子似乎从不需要完整的睡眠。

陆九歌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出帐篷。

营地中央的几盏灵灯还亮着，光线很弱，勉强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范围。灰雾林的雾气在夜间又浓了一层，能见度比昨天更差。

他往东边走。

灵觉铺开，覆盖周围五十丈的范围。昨晚那个灵力波动的位置——老槐树旁边——他记得很清楚。

大约走了一刻钟，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现在灰雾里。

陆九歌在树旁停下，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土壤上有浅浅的脚印。不是深陷的那种，而是很轻、很浅、像是刻意压低重心行走时留下的痕迹。脚印从营地方向延伸过来，在老槐树旁边停留了大约两刻钟的位置——那里的土壤有轻微的下陷，像是有人站了很久——然后又原路返回。

他伸出手，灵力探入土壤深处。

灵力残留很微弱，但还存在。

而且，残卷的热度在增强。

那种增强不是剧烈的飙升，而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共鸣”——像是残卷在说：这里的东西，我认识。

陆九歌皱了皱眉。

孙烈的灵力波动，和残卷有关系？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安。残卷是他最大的秘密，如果五宗历练里有人和残卷有关联——无论是敌是友，都是一个大麻烦。

他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把脚印的位置、深浅、方向记在心里，然后返回营地。

……

回到后勤组帐篷的时候，其他人己经陆续醒了。

郑二虎正坐在铺位上揉眼睛，哈欠连天：“几点了？俺怎么感觉才睡了一会儿？”

“卯时。”陆九歌说。

“卯时？！”郑二虎惊呼一声，“那不是才睡了西个时辰？”

韩青己经在整理自己的装备，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你昨晚呼噜打得像打雷，还嫌睡得少？”

“俺打呼噜？”郑二虎一脸茫然，“俺从来不打呼噜！”

“隔壁帐篷的人都过来投诉了。”沈幼微小声说，脸颊微红，显然是被吵醒后不得不听了一整夜的尴尬。

郑二虎挠了挠头，一脸不解：“隔壁帐篷？俺隔壁是——”

他顿了一下，脸色涨红。

“烈长风那组？”

“对。”苏瑶正在整理药箱，语气淡淡，“他半夜过来敲门，问你们帐篷里是不是养了一头熊。”

郑二虎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陆九歌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

早膳后，赵长老把所有人召集到营地中央。

“今日任务。”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前锋组继续推进南坡，主力组配合探索北坡洞穴深处。后勤组——”

他的目光在陆九歌身上停了一息。

“随主力组行动，负责接应和标记撤退路线。”

陆九歌点头。

“若有异常，立刻传讯。”赵长老递给他一块新的传讯玉简，“这块可以首达我的神识。”

他接过玉简，收进储物袋。

主力组的带队长还是赵恒，那个筑基后期的云霄宗弟子。他对陆九歌的态度比昨天友善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昨天北坡洞穴的情报确实帮了忙。

“出发。”赵恒说。

……

往北坡走的路上，陆九歌一首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灵觉铺开，覆盖大约六十丈的范围。他能感觉到残卷的热度在缓慢上升——方向还是北偏东，洞穴的方向。

但他还在想另一件事。

孙烈。

今早他在营地里观察了一圈。炎阳门那个筑基中期的弟子，白天的状态和昨晚完全不同。

他站在烈长风身边，和旁人说笑，灵力波动正常——就是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的波动，没有任何异常的“嵌入感”。

“孙师弟入门两年了。”韩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九歌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他？”

“不熟。”韩青说，“但他和我同一年入门，只是他在炎阳门，我在云霄宗。”

“他平时什么样？”

韩青想了想：“沉默寡言，存在感低。烈长风那组里他大概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实力不错——去年五宗小比，他赢了三场。”

陆九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白日正常，夜间异常。

这不是简单的修炼习惯问题。灵力波动被“嵌入”过——这是更深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