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洞里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陆九歌是被残卷的热度唤醒的。

那种热度不强烈，但很持续——像有人拿着一根温热的细针，在他意识里轻轻点了点北边的方向。

还是北坡。还是那个洞。

他睁开眼睛，帐篷里其他人还在睡。郑二虎的呼噜声像一头熊在打雷，沈幼微蜷缩在铺位角落，药箱的肩带还搭在她肩上。韩青侧身躺着，面色比昨天更沉郁了几分。

石九——

陆九歌看了一眼石九的铺位。空的。

那个幽冥渊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铺位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睡过。

他收回目光，坐起来。

今天要去北坡洞穴深处看看。残卷的热度没有消失，说明洞里还有东西。

……

出发前，赵长老把后勤组六个人叫到一边。

“昨日首功。”他的目光在陆九歌身上停了一息，“不错。”

就两个字。和顾云深昨天说的“不错”一样，都是惜字如金的人。

“今日继续巡猎。前锋组在南坡推进，后勤组——”赵长老顿了一下，“北坡方向继续标记撤退路线。若有发现，传讯汇报。”

他递给陆九歌一块传讯玉简。

“三息内可达。”他说完，转身走了。

陆九歌把玉简收进储物袋，转身看向后勤组的其他人。

“北坡。”他说。

郑二虎打了个哈欠：“又是北坡？俺不是来搬东西的吗？怎么变成探洞了？”

“你可以不去。”韩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淡淡的，“我来。”

郑二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俺也没说不去。”

苏瑶己经在整理药箱了，沈幼微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动作很轻。石九站在帐篷外面，黑衣裹在阴影里，像个不存在的人。

陆九歌看了一眼这几个人。

后勤组。各宗凑数的。最弱的一批。

但昨天，他们杀了一头域兽。

……

北坡的路比昨天更难走。

灰雾林的雾气在夜间浓了一层，能见度从十丈降到了七八丈。地面的腐叶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咕叽”作响，像是踩在一层腐烂的皮肤上。

陆九歌走在最前面，灵觉不断往外探。

他能感觉到残卷的热度在增强。方向没变——北偏东，洞穴的方向。

“小心。”他停下脚步，“前面有灵气空白区。”

韩青的剑己经出鞘三寸。郑二虎握紧了粗铁棍。苏瑶和沈幼微把药箱抱在怀里，石九的手藏在袖子里。

陆九歌绕过那块灵气空白区，继续往前走。

昨天发现的那块空白区还在，位置没变，大小也没变。阵法残留——不会自己移动，也不会自己消散。

他绕过它，往洞穴的方向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那个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出现在灰雾里。

岩石底部的洞口还敞开着，像一只张开的嘴，等着什么东西走进去。

“就是这儿？”郑二虎走近了几步，眯着眼往洞口里看，“昨天杀的那头域兽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嗯。”陆九歌的灵觉往洞口里探。

灵气空白。

洞口往里大约三丈的地方，灵气完全消失。但这次他能感觉到更深处——

有东西。

灵气空白区的范围比昨天更大了。昨天只有洞口往里三丈，今天己经延伸到了五丈。

而且，空白的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域兽的那种野性、混乱的波动。是更……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着。

陆九歌皱了皱眉。

“里面还有东西。”他说。

韩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域兽？”

“不确定。”陆九歌摇头，“不像。”

他看向石九。

那个幽冥渊弟子一首站在最外围，几乎融在灰雾里。但陆九歌注意到，从靠近洞穴开始，石九的身体就微微绷紧了——像是猫发现了老鼠。

“石九。”陆九歌开口。

石九看向他。

“你感觉到了什么？”

石九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里面……有东西。不是域兽。”

陆九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幽冥渊的弟子，对“不是域兽的东西”有反应。

那是什么？

……

他们没有进洞。

陆九歌的决定是——先标记位置，汇报赵长老，等前锋组或主力组过来再探查。

后勤组的任务是标记撤退路线，不是深入探索未知洞穴。昨天杀域兽是因为它自己跑出来了，但主动往一个灵气完全空白、深处有未知存在的洞穴里钻——那是送死。

他在洞口外的大石上刻了一个标记，用传讯玉简给赵长老发了消息。

“北坡洞穴深处有异常灵力波动。非域兽。请求支援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