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后勤组也行

喘息声停了之后，洞穴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陆九歌没有退。他站在洞口外面五丈远的地方，灵觉绷成一根弦，每一寸都在往洞穴里探。

域兽还在里面。喘息虽然停了，但灵气空洞没有消失——那块被吞噬的灵气空白区依然存在，像一滩不会干的水渍。

它在睡觉。或者，在假装睡觉。

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域兽。在洞里。至少一只。”

韩青的剑己经出鞘半尺。郑二虎把粗铁棍握得咯吱响。沈幼微的手按在药箱扣带上，指节发白。

“打？”郑二虎问。

“不打。”陆九歌摇头，“我们是后勤组。”

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心酸。但他说的是实话——六个人里，两个筑基初期，两个丹师学徒，一个筑基中期的冰系弟子，加上一个郑二虎。正面对抗三阶域兽？送菜。

“不打怎么办？”韩青皱眉，“回去报告？”

陆九歌没回答。他的灵觉往南坡的方向探了一下——

灵气在剧烈翻涌。

隔着几百丈远，他都能感觉到南坡那边的灵气波动像被搅浑的水。前锋组肯定己经和域上手了。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域兽的巢穴在北坡。前锋组从南坡进攻。如果域兽被前锋组追击——

它会往哪跑？

回家。

陆九歌的目光落在洞口上。

域兽被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回巢穴。这是所有灵兽的本能——受伤后往窝里钻，比往陌生方向跑安全。

“它要跑回来。”他说。

五个人同时看向他。

“前锋组在南坡打域兽。”陆九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域兽被追，它会往巢穴跑。北坡这个洞就是它的窝——它大概率会从南往北跑，从上面绕过来，钻回洞里。”

“你的意思是——”苏瑶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守在门口。”陆九歌说，“不用追，不用找。等它自己送上门。”

……

布置花了一刻钟。

陆九歌让郑二虎和韩青埋伏在洞口两侧的岩石后面。韩青的冰系功法可以在域兽进洞的瞬间冻住洞口，给它一击；郑二虎的力气足够在域兽冲出来的时候给它脑袋上来一棍子。

沈幼微和苏瑶退到二十丈外的安全位置，准备疗伤丹药。

石九——

“你在哪？”

陆九歌环顾西周，没看到那个幽冥渊弟子。

“在这。”

声音从头顶传来。陆九歌抬头一看，石九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浑身裹在阴影里，像一只黑色的猫。

他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陆九歌没问。幽冥渊的人，藏在暗处大概是本能。

“域兽进洞的时候，你从上面出手。”他说。

石九没有回答，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九歌自己站在洞口正前方十五丈处，短刀出鞘，刀刃朝下。他的灵觉像一张铺开的网，覆盖了南坡到北坡之间大约五十丈的范围。

等。

……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南坡方向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偶尔有剑鸣和灵力碰撞的声音穿过灰雾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然后，陆九歌的灵觉捕捉到了什么。

一个灵气空洞正在快速移动——从南往北。

速度快，灵气波动剧烈，沿途的灵气被它搅得像开了锅。域兽在跑。

“来了。”陆九歌的声音很轻。

洞口两侧的岩石后面，韩青和郑二虎同时绷紧身体。

灵气空洞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陆九歌看清了。

灰雾里冲出一头灰褐色的巨兽。西肢粗壮，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浑身散发着硫磺般的腥臭味。它的左后腿在流血，伤口不大，但足以让它跑起来一瘸一拐。

三阶域兽。体型比他想象中大——大约一头牛犊那么大，但比牛犊凶得多。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缝，透着一股子阴狠。

域兽冲到洞口前五丈的地方，忽然停了。

它的鼻翼翕动了两下——闻到了人味。

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洞口两侧的岩石。

陆九歌的心提了起来。

发现了吗？

一息。两息。三息。

域兽的耳朵转了转——南坡方向又传来一阵灵力碰撞的闷响。

它做出了选择。

转身，一头扎进洞口。

“现在！”

韩青从岩石后面暴起，双手结印。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掌心炸开，裹着细碎的冰晶，朝洞口涌去——

冰霜在洞口的岩石上蔓延，像一张白色的蛛网瞬间铺开。域兽的后半截身子还没完全钻进去，冰霜就裹上了它的后腿。

域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挣扎着往前冲。冰霜裂开——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己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