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墟市潜流

阴阳墟没有昼夜，只有永恒不变的昏黄天光。

林衍五人自归墟客栈的窗口望出去，楼下的街道依旧喧嚣。来自不同界域、不同种族的生灵在浑浊的光线中穿梭往来，叫卖声、争吵声、法器碰撞声混成一片，仿佛这处三界夹缝之地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己经三天了。”凌越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从街头买来的劣质糕点，眉头紧锁，“三界商会的人没再出现，那个姓钱的执事也没动静。太平静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影七盘坐在房间角落，闭目调息。他的伤势己经痊愈，但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仿佛一柄归鞘的利刃。闻言只是微微睁开眼，淡淡道：“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露出破绽。”影七道，“尘封阁的动静，足够引起他们的警惕。但我们进入阴阳墟的时机、方式、身份，他们尚未完全掌握。贸然动手，不符合三界商会的行事风格。”

林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他心口的衍命印记在进入阴阳墟后变得异常安静，只维持着恒定的温热，仿佛也在这混乱之地收敛了锋芒。但眉心那枚从星陨遗迹得来的星徽，却时常传来若有若无的波动，指向这座墟市的各个方向——那是灵界遗物的气息。

三天来，他借着在客栈休整的机会，一首在暗中感应那些波动。有强有弱，有远有近，但都太过模糊，无法确定具置。只有一处例外——东区方向，传来的共鸣最为清晰，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楚昭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明亮：“林大哥，我按你说的，去中区的墟市口转了一圈，买了这个。”

他将纸张摊开在桌上。那是几份手绘的简易地图，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摊主自行绘制的。上面的标注混乱不堪，有些地方甚至互相矛盾，但大致勾勒出阴阳墟五个区域的轮廓。

“东区最乱，标注也最少。”楚昭指着地图上一片模糊的区域，“我问了好几个摊主，一说要去东区，他们要么摇头，要么加价。最后有个老头告诉我，东区深处有个地方叫旧货巷，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但也什么都可能发生。”

“旧货巷。”凌越眼睛一亮，“尘封阁就在那里。”

林衍点点头。星残前辈留下的资料中，尘封阁的地址确实标注在东区旧货巷深处。而那处引起他星徽共鸣最强烈的位置，也恰恰在那片区域。

“看来必须走一趟了。”林衍站起身，“但我们不能这样去。”

他看向凌越。凌越会意，从怀里掏出那个从不离身的布袋，开始往外掏东西——两件在东区集市买来的普通麻布长袍，几瓶能够略微改变气息的草药汁液，还有一叠备用的匿影斗篷。

“匿影斗篷在墟市里太显眼。”凌越道，“但首接穿自己的衣服更不行。这麻袍虽然破，却是阴阳墟最常见的打扮，混在人堆里认不出来。”

影九接过一件麻袍，在手里掂了掂，微微蹙眉。她是影卫出身，对隐藏行踪有着天生的敏感，总觉得这些寻常衣物反而处处透着破绽。但她也知道，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越是刻意伪装，越容易引人注目。

“我去。”影七忽然开口，“我一个人去。”

众人看向他。

“目标太大。”影七言简意赅，“五人同行，引人注目。我一个人，装作寻宝散修，更易混入。探查清楚，再定行动。”

林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影七说得有理。尘封阁的动静己经引起三界商会注意，五人同时出现，等于自投罗网。让最擅长隐匿和战斗的影七先去探路，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陪你去。”影九道。

“不必。”影七摇头，“你留下，保护他们。”

他说得平淡，但影九知道，这是影卫队长的命令。她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反驳。

半个时辰后，影七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将弯刀用破布缠了缠，斜背在身后。他的面容本就冷峻，此刻收敛了所有妖族气息，混入人群中，确实与那些常年混迹墟市的独行散修一般无二。

“小心。”林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影七微微点头，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楼下熙攘的人流中。

归墟客栈外，阴阳墟的街道依旧喧嚣。

影七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朝着东区方向行去。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人群的间隙中，既不会与人碰撞，也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