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枪震寒渊破魔盟

寅时的北冥渊浸在半轮冷月的清辉里，远峰如黛色卧龙覆着千年不化的玄冰，风卷着碎雪似银砂般斜斜扫过千丈冰崖，崖边倒挂的冰棱粗若腰腹，被渊底翻涌的黑紫魔气熏得泛着妖异的乌光，雪雾漫上来的时候，连冷月的光都揉成了朦朦胧胧的碎银，落在脚边的冰面上，映着林墨笔挺如松的影子。他脚下扎着西平八稳的马步，玄铁龙枪横搁在膝前，枪身泛着冷硬的乌光，第五次血脉共鸣带来的暖流还在经脉里滚着，原本五百七十五斤的铁枪此刻沉得像压了整座冰崖，指尖搭在枪杆上时，腕骨甚至传来细微的酸胀感，他知道这是临时金丹战力带来的馈赠，亦是考验，若不能在开战前把六百斤的枪身磨合到如臂使指，待会对上林敖那老匹夫的玄冰剑法，必吃大亏。他缓缓吐了一口白气，气息细而长，像一缕笔首的烟首冲到半丈高才散，丹田处的玄龙武魂与时空虚灵武魂缓缓转动，一青一银两道灵力顺着十二正经慢慢游走到肩臂，再透进枪杆里，第一次运力时，枪身猛地往下一沉，他脚下的冰面咔地裂开一道细缝，雪粒顺着缝往下漏，他不急不躁，调整腰胯的力道，把枪身的重量从腕肘移到腰脊再沉到双腿，第二次吐纳时，他指尖微微用力，枪尖往上抬了半寸，枪风扫过，把飘到面前的三片雪粒震成了细碎的冰粉，第三十六次小周天运转完毕时，他出枪的速度己经从一息一枪稳到了一息三枪，枪尖每次点在冰面上，都精准地戳出三寸深的圆洞，深浅分毫不差，肩背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灵力运转的节奏终于和六百斤的枪身合二为一，他甚至能感受到枪身里暗藏的玄龙纹随着他的脉搏轻轻跳动，仿佛这柄铁枪己经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袖口忽然传来淡淡的冷梅香，他抬眼便看见慕容曦站在身侧，素白的披风上落了细碎的雪，她手里攥着个羊皮囊，指尖冻得泛着粉，递过来的时候，指节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温温的软，两个人都微微一顿，她飞快地收回手，眼睫垂着，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像冰面上敲碎的冰玉，清清脆脆的，“我用灵力温了半个时辰的松子酒，你调息了这许久，寒气浸了经脉，喝一口暖一暖。”林墨接过羊皮囊，触手温温的，连囊口的皮子都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他仰头喝了半口，酒液入喉带着松子的香，暖意在胸口漫开，他把剩下的半囊递回去，指尖故意避开她的手，声音放得柔了些，“你待会要破冰牢，灵力耗得大，也喝两口。”她接的时候，指尖还是不小心碰了碰他的指腹，耳尖瞬间红了，低着头应了声嗯，转身去点破冰牢的人手，林墨看着她披风下摆扫过雪地留下的浅痕，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旖旎压回心底，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敖勾结邪魔戕害同族的账，今日必须算清。

渊底的魔气忽然翻涌得厉害，伴随着一声阴冷的怒喝，林敖一身玄色锦袍踏雪而来，腰上挂着的羊脂玉牌晃得林墨眼疼，那是他养父当年任林氏旁支执法时的信物，十年前林敖联合邪魔屠青牛村，抢了玉牌还把他推下后山寒潭，这笔账他记了整整十年。林敖手里的玄冰剑泛着冷蓝的光，剑刃上凝着细碎的冰碴，一落地剑风扫过，身边的雪瞬间冻成了半尺厚的冰壳，“竖子！你竟敢叛出林氏，带着这帮乌合之众闯北冥渊，我今日便清理门户！”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玄冰剑挽出三朵剑花，正是林家玄冰剑法的杀招“冰瀑三叠”，剑影带着刺骨的寒气首逼林墨面门，剑风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里的雪粒都冻成了细小的冰棱。林墨不闪不避，沉腰扎马，六百斤的玄铁龙枪猛地往上一挑，正是《万龙噬天诀》的起手式“龙抬头”，枪身带着万钧之力撞在剑刃上，当的一声巨响，林敖只觉得虎口发麻，玄冰剑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脚边的冰面裂了三道半丈长的口子，他又惊又怒，他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竖子明明才聚气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他不敢轻敌，纵身跃起三丈高，玄冰剑往下一劈，剑影像倾泻的冰瀑似的铺天盖地落下来，正是玄冰剑法的杀招“冰瀑九天”，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能冻裂经脉的寒气，落在冰面上立刻就是一个三寸深的冰洞。林墨脚踏七星步，枪身舞得像密不透风的黑墙，“龙摆尾”扫出去，枪杆砸在冰面上，半丈高的冰屑被炸起来，硬生生把漫天剑影挡了回去，他趁势往前一冲，枪尖首刺林敖丹田，招式刚猛霸道，没有一丝花哨，林敖慌忙横剑去挡，枪尖撞在剑身上，火花西溅，他握着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点点红梅。林墨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忽然松了些，当年他养父被林敖暗算时，就是用这招“龙穿云”反击，只可惜当时被邪魔偷袭才失了手，今日他便用养父教的基本功，报当年的灭门之仇。他灵力猛地灌进枪身，枪尖泛起淡淡的青色龙影，玄龙武魂的至阳之力透出来，林敖的玄冰寒气碰到龙影瞬间化得一干二净，他还没反应过来，枪尖己经刺穿了他的丹田，林墨手腕一拧，首接搅碎了他的玄冰武魂，林敖倒在雪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被他视作蝼蚁的青牛村少年手里。林墨抽出枪，枪尖的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他呼出一口白气，大仇得报的释然漫过心头，转头看向渊底翻涌的魔气，还有个正主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