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可以吗

苏秋是被凉醒的。

不是那种让人打哆嗦的凉，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像夏天把手伸进溪水里一样的凉意。她的脸贴着一片微凉的皮肤，鼻尖抵着锁骨，额头蹭着下巴，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像一只抱着冰块不肯松手的树袋熊。

清粼醒着。

他早就醒了。从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沿上的时候就醒了。

但他没有动，因为苏秋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到他如果动了就会把她弄醒。

所以他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苏秋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感受着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感受着她的腿压在他腿上。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心跳慢下来——但苏秋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脸往他颈窝里埋了更深一点，嘴唇蹭过他的皮肤。

清粼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一、二、三、西、五——苏秋的腿在他腿上蹭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十、十一、十二、十三——苏秋的手指在他腰侧捏了一把。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她在睡觉。她只是觉得他身上凉，抱着舒服。清粼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三句话，像念经一样。

但身体不听理智的话。他的皮肤在苏秋触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他的体质是偏凉的，美人鱼兽人体温本来就比常人低，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苏秋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手从腰侧滑到了他的小腹。

清粼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肌肉一块一块地硬起来，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唇色从淡粉变成了近白。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苏秋醒了过来。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她的意识从睡眠的深海里慢慢浮上来，像一条鱼从水底游向水面。

她感觉到脸下面微凉的皮肤，感觉到手指搭着的肌肉线条，感觉到腿压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截白皙的锁骨。

苏秋的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发根。

她猛地抬起头——清粼的脸就在她上方，深蓝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眼底有血丝，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

“清粼？你没睡？”苏秋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清粼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睡了”，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从苏秋的脸上移到她搭在他小腹上的手，又移回她的脸上。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摸了我一早上，我怎么睡。

苏秋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搭在清粼的小腹上，手指还微微蜷着，指尖陷进腹肌的沟壑里。

苏秋“嗖”地收回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只是觉得你身上凉，抱着舒服——我不是故意摸你的——我是说——我在睡觉——我不知道我的手——”

清粼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但苏秋看到了，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没关系。”清粼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绵软。

苏秋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清粼动了。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头的旁边，深蓝色的眼睛从上方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苏秋注意到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很多，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攥得很紧。

“雌主。”他说，声音很轻，很稳，但尾音在发抖。

苏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忽然就明白了。她刚才那一通乱摸，不是没有后果的。

清粼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他的嘴唇在发抖，离她的嘴唇只有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