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凤影初现

此后几天。

归尘谷里灵气格外浓郁，一点点顺着皮肤钻进身体。

我之前浑身发软，没力气的样子慢慢好了许多，精气神也一点点养了回来。

我每天都去山涧清泉边打坐炼气，专心稳住根基。

师父谢清尘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我哪里练得不对，气息乱了，他才轻声提点两句，简单几句话，就能帮我把功法理顺。

阿烬天天赖在我肩头。

小小的翅膀时不时轻轻拍着我的心口，把最温和纯净的金光送进我经脉里，帮我压下修炼时的酸胀难受，护着我不被寒气伤到。

可我修炼进度依旧很慢。

我是天生棺生体质，浑身至阴至寒，偏偏要练一门以阴养阳，煞气化灵气的逆天道法，完全跟常理反着来。

每一步都难如登天，稍不留神气息就会乱掉，心口疼得像是被硬生生攥紧，连呼吸都发颤。

每次疼得难受的时候，阿烬就会乖乖飞到我手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我的指尖，安安静静陪着我，安安稳稳等我缓过那阵剧痛。

白天，他就是巴掌大的小金鸟，黏人又乖巧；

到了夜里，就缩在我枕边睡觉，周身一圈柔光慢慢散开，裹着我整个人。

那些寒渊留下的噩梦，骨子里的阴冷寒气，全都被挡得干干净净，让我每晚都能睡得踏实安稳。

我心里一首清楚——他从来没离开过。

不管我遇上绝境，还是在归尘谷修炼，这只小金鸟，永远都守在我身边。

只是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报仇、变强、好好修行，压根没想过太多。

也从没琢磨过，天天陪着我的这只小鸟，居然还有能变的一天。

更没发现，这份安安静静，日复一日的陪伴，早就悄悄落在心底，慢慢长成了藏不住、也不敢承认的喜欢。

入谷的第七个晚上。

我在泉水边收功打坐完毕，体内的力量变得温顺平稳，不再像从前那样躁动难控。

心口贴着的碎星炉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格外安稳。

回到山洞，阿烬早就蜷在枕边睡得香甜，一身金羽毛在月光下软乎乎发亮，看着特别可爱。

我盯着他小小的身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爷爷悄然离世，到躲去白云观；从荒村里拼命，到烬夜的欺骗；从玄机子替死的屈辱，到扛过父亲献祭的锥心之痛。

这一路颠沛流离，我看尽人心险恶，尝遍生离死别。见过最狠的厮杀，也挨过最痛的伤。

一路走来，能从头到尾陪着我，陪我熬过所有黑暗的，就只有这一只小小的凤凰。

我轻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小脑袋。

他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察觉到我的触碰，微微偏过头，蹭了蹭我的指尖，又乖又黏人。

夜深之后，满身子都被灵气和暖暖的金光裹着，经脉暖洋洋的，心口也踏实，一点寒意都没有，睡得格外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像是做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在我的额头上。

手心暖暖的，指尖干净修长，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那股我熟到骨子里的、专属于阿烬的气息。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好听的男声，轻得像梦话：

“累了吧？”

我好像半睡半醒间，恍惚睁开了眼。

月光照进山洞，铺在床前，一片清亮柔和。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干净好看，一双金色眼眸亮得像星星，温柔得快要把人化开。

这气息……明明就是阿烬。

那眉眼之间，有说不出的熟悉亲近。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袋空空的，心跳得飞快。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定是做梦。

哪有这么好的事？哪有这么温柔的相遇？

少年慢慢走到床边，轻轻蹲下来，眼里全是心疼和宠溺，温柔得不像话。

“小懒虫，醒啦？”

我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特别好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触感那么真实，暖得人心头发烫，可我还是固执地告诉自己：是梦，全是梦。

“别怕。”

“我是阿烬。”

“一首陪着你的那个阿烬。”

几句话轻飘飘落在心里，烫得我鼻子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我始终不敢醒过来，不敢拆穿这场美梦。

我悄悄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身下的草席，假装继续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