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暴食

秦舞阳落地时踩碎了一只甲虫的残骸，黑色的汁液溅在靴子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他看也没看，径直朝着最近的一个虫巢冲去。

那虫巢已经长到了两人多高，表面布满了拳头大的孔洞，孔洞里暗红色的肉质缓缓蠕动，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巨大心脏。

周围几名玄奇宗弟子正围着虫巢攻击，火球砸上去只留下焦黑的痕迹，刀剑砍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根本破不开那层坚韧的外壳。

虫巢表面的孔洞里不时喷出淡红色的雾气，逼得他们连连后退，有两个弟子动作稍慢，被雾气沾到手臂，皮肤立刻开始灰白化，吓得他们赶紧斩断手臂，惨叫着退到一旁。

“让开。”

秦舞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那几名弟子一愣，转头看到他，有人认出他是刚才在平台上帮忙稳住阵眼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秦舞阳走到虫巢前，左手抬起。

掌心那块焦黑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刚才更盛，像是一团燃烧的血焰，他五指张开，对着虫巢表面按了下去。

“嗤——”

手掌接触虫巢的瞬间，虫巢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肉质疯狂蠕动，孔洞里喷出的红色雾气更加浓郁，但那些雾气在接触到秦舞阳手掌时，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

暗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到虫巢表面，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虫巢的肉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咔嚓……咔嚓……”

虫巢内部传来吱吱呀呀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碾碎，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秦舞阳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左手涌入体内，那能量狂暴、混乱，带着一种原始的吞噬欲望，冲进经脉的瞬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但他没有松手。

丹田里那颗干瘪的血核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疯狂旋转起来，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能量，血核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热。

“轰！”

虫巢炸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爆开，暗红色的碎肉和粘液溅得到处都是，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坑底残留着一缕缕暗暗红色的能量丝线，正缓缓消散。

周围几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拼尽全力都打不破的虫巢，就这么被一只手按碎了？

秦舞阳收回左手，掌心那片焦黑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收敛，但血线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暗红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正朝着心脏的方向延伸。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虫巢炸开后，涌入体内的那股能量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种久违的、近乎暴虐的快感从心底涌起。

杀，破坏，吞噬！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淹没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转身看向下一个虫巢。

外围，这样的虫巢已经有几十个，更远处的地面上，还有更多的裂缝在裂开，黑色的甲虫源源不断地涌出，互相吞噬，形成新的虫巢，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炷香时间，整个第五峰都会被虫巢淹没。

“那边！又出来一个！”

“挡住！别让它们靠近阵眼！”

“长老！长老在哪里！”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已经亲自下场，白袍长老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拂尘挥动间，一道道乳白色的光刃横扫而出，将涌上来的甲虫群斩成碎片。

另外几位长老也各施手段，火焰、冰霜、雷霆在营地各处炸开，勉强挡住了虫潮的第一波冲击。

但虫巢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个虫巢形成后，都会喷出侵蚀神智的红色雾气，将附近的弟子变成灰脸人，这些灰脸人又反过来攻击其他弟子，让防线更加混乱。

更可怕的是，虫巢本身还在不断生长，从拳头大小长到半人高，再长到一人多高，表面的孔洞里开始钻出新的甲虫，这些甲虫比地底涌出来的更大，甲壳上带着暗红色的纹路，飞行速度极快，像红色的箭矢一样在空中穿梭，专门攻击弟子的眼睛和喉咙。

“结阵！结阵防御！”

白袍长老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一边挥动拂尘清理虫巢，一边指挥弟子收缩防线，“所有弟子放弃掉伪阵眼，退到九大阵眼周围！以阵眼为核心布置防御圈！执事和精英弟子负责清理虫巢！快！”

命令下达，混乱的营地终于有了一丝秩序。

弟子们开始朝着最近的主阵眼靠拢，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用灵力撑起一片片光罩，抵挡甲虫和红色雾气的侵袭，执事和精英弟子则脱离队伍，专门寻找虫巢攻击。

但虫巢的防御力太强了。

一名地仙中期的执事手持重锤，全力一击砸在虫巢上，虫巢表面只是凹陷下去一块，很快就恢复原状，反而从孔洞里喷出一股红色雾气，逼得他连连后退。

另一名精英弟子用飞剑刺穿虫巢，飞剑却被虫巢内部的肉质死死缠住，怎么也抽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虫巢将飞剑一点点吞噬。

“不行！打不破！”

“这鬼东西会自我修复！”

“长老！怎么办！”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秦舞阳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第二个虫巢前。

这个虫巢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表面的孔洞里钻出了十几只红色甲虫，正围着虫巢盘旋，看到秦舞阳靠近，立刻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秦舞阳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些红色甲虫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僵住，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化作灰烬。

虫巢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表面的肉质疯狂蠕动，孔洞里喷出的红色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虫巢笼罩在内，但秦舞阳一步踏进雾气中，左手直接按在了虫巢表面。

“嗤——”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

暗红色的光芒顺着掌心蔓延，虫巢剧烈颤抖，内部的能量被疯狂抽取，涌入秦舞阳体内，血核旋转的速度更快了，表面的光芒已经炽热得像一颗小太阳，丹田里传来阵阵胀痛感，像是要被撑爆。

但他没有停。

第二个虫巢炸开，焦黑的深坑里残留的能量丝线比第一个更多。

秦舞阳转身，走向第三个。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第五峰穿梭，所过之处，虫巢一个接一个炸开，暗红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血核越来越亮，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轨迹，丹田里的胀痛感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那种吞噬的快感太强烈了。

每摧毁一个虫巢，每吸收一股能量，心底那股暴虐的欲望就强盛一分。

杀，破坏，吞噬，这些念头不再是野草，而是变成了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深处有血色的火焰在跳动。左手掌心的血线已经蔓延到了心口，皮肤下那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但那刺痛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第七个……”

秦舞阳低语着，左手按在第七个虫巢上。

这个虫巢比其他虫巢更大，已经长到了几丈高，表面的肉质厚实得像城墙，孔洞里钻出的红色甲虫有上百只，像一团红云一样围着他盘旋，但都不敢靠近。

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虫巢剧烈震动，内部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他体内，血核猛地一颤，表面的光芒骤然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不，不是炸开！

是突破了！

本就在时光米粒加持下增强的地仙后期修为，一下涨到地仙巅峰！

狂暴的能量在经脉里奔涌，冲刷着每一寸血肉，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被重新锻造，秦舞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增长，灵力总量翻了一倍，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三成。

但他没有停下。

突破带来的快感只是短暂的，心底那股吞噬的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他需要更多，更多能量，更多虫巢，更多杀戮……

“第八个。”

秦舞阳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走向下一个虫巢，左手按上去的瞬间，虫巢连挣扎都没有，直接炸开。

能量涌入体内，血核贪婪地吞噬，刚刚突破的境界迅速稳固，甚至开始朝着天仙境迈进。

“第九个。”

“第十个。”

“第十一个……”

“太慢了太慢了！”

他像疯了一样在第五峰穿梭，所过之处，虫巢一个接一个化为焦黑的深坑。

玄奇宗的弟子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敬畏，再到最后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灰衣少年，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左手掌心那诡异的暗红光芒，看着他像收割庄稼一样摧毁虫巢，心底都冒出一股寒意。

这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高台上，白袍长老也注意到了秦舞阳，他一边挥动拂尘清理虫巢，一边盯着秦舞阳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那小子……什么来路？”旁边一名黑袍长老低声问。

“不知道。”白袍长老摇头，“但他身上那股气息……不对劲。”

“像是虫子的气息，但又不太一样。”另一名长老眯起眼睛，“他在吸收虫巢的能量。”

“吸收？”黑袍长老脸色一变，“那岂不是……虫奸？”

“先不管他。”白袍长老打断道，“他能清理虫巢是好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防线，等老祖回来。”

几人不再说话，继续清理虫巢。

但虫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地底的裂缝还在不断裂开，黑色的甲虫像泉水一样涌出，互相吞噬，形成新的虫巢。

虽然秦舞阳清理的速度很快，但新虫巢诞生的速度更快，外围的虫巢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缓慢增加。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虫巢喷出的红色雾气侵蚀的灰脸人，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人。

他们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弟子的防御圈，虽然神智混乱，攻击毫无章法，但不怕死，不怕痛，被砍掉胳膊还能用牙齿咬，被刺穿心脏还能扑上来抱住人自爆。

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顶住！顶住！”

“后退者斩！”

执事们的怒吼声在混乱中显得苍白无力，弟子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灵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光罩越来越黯淡，随时可能破碎。

秦舞阳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眼里只有虫巢。

第十二个，十三个，十四个……

他像一台精准的机器，锁定目标，靠近，抬手，按下去，虫巢炸开，吸收能量，然后走向下一个。

暗红色的能量在体内奔涌，血核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表面的光芒炽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丹田里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但他不在乎。

那种吞噬的快感太美妙了。

每吸收一股能量，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力量在增长，境界在提升，杀，破坏，吞噬，这些念头已经变成了本能，支配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虫巢炸开时的震动，享受能量涌入体内的灼热，享受血核贪婪吞噬时的满足感，暗红色的眼睛越来越亮，瞳孔深处的血色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左手掌心的血线已经蔓延到了心脏下方。

皮肤下那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布，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纹路在蠕动，在朝着心脏收缩，但他不在乎，只要还能吸收能量，只要还能变强，这点代价算什么？

“第二百个！”

秦舞阳低语着，左手按在第二百个虫巢上，这个虫巢格外巨大，已经长到了十丈高，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第五峰边缘，表面的孔洞有碗口大，里面钻出的红色甲虫有上万只，在空中盘旋，像一片红云。

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虫巢剧烈震动，内部的能量像火山喷发一样冲进他体内，血核猛地一颤，表面的光芒再次收缩——

“轰！”

狂暴的能量在经脉里奔涌，冲刷着每一寸血肉，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珠，那是能量太过狂暴，撑破了毛细血管，但他不在乎，反而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

周围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秦舞阳收回左手，掌心那片焦黑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血线已经蔓延到了心脏边缘，皮肤下那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他转身，看向下一个虫巢。

可就在这时，丹田里的血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飞速旋转吸收能量的血核猛地停了下来，似乎有什么苏醒了一般。

它像一只被惊醒的凶兽，猛地睁开“眼睛”，释放出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志，狠狠撞进秦舞阳的识海。

“嗡——”

秦舞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那股意志太强了，冰冷得像万载寒冰，暴戾得像嗜血凶兽，瞬间就冲散了他心底那股吞噬的欲望，将他的理智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看向左手。

掌心那片暗红色的皮肤下，血线已经蔓延到了心脏位置，皮肤下那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缠绕着心脏，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纹路在收缩，在朝着心脏内部渗透。

而心脏的跳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异常缓慢、沉重。

“咚……咚……咚……”

每一下跳动，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胸腔里，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能感觉到，心脏正在被那股暗红色的能量侵蚀，血肉在一点点变质，变成某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心脏会被彻底同化。

到那时候，他还是他吗？

秦舞阳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对着自己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手刀刺穿皮肤、肌肉、肋骨，直接插进了胸腔。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灰色的劲装，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五指在胸腔里摸索，抓住了那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触感很奇怪。

心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一次跳动，那些纹路都会蠕动，朝着心脏内部收缩，心脏的温度很高，烫得吓人，像是在燃烧。

秦舞阳一咬牙，五指用力，猛地一扯——

“嗤啦！”

心脏被硬生生从胸腔里扯了出来，连带着几根血管和经脉，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他看也没看，想要将其一把捏爆，可无论怎么使劲，心脏岿然不动，秦舞阳无奈抬手就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扔了出去。

心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远处一个虫巢的孔洞里。

虫巢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肉质疯狂蠕动，孔洞里喷出的红色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虫巢包裹在内。

秦舞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透过血洞能看到断裂的的肋骨和空荡荡的胸腔，鲜血像小溪一样往外涌，将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剧痛像潮水一样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行撑住了。

丹田里的血核疯狂旋转，释放出一股股精纯的血气，涌向胸口的伤口，血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不过几息时间，血洞就缩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