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日静修，暗流潜藏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藤蔓缝隙，在干燥的洞内泥地上投下斑驳光点时，清鸢己然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一夜未眠。伤势带来的钝痛、对谢无咎的警惕、对前路的迷茫，以及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关于苏家、关于“幽冥至宝”、关于谢无咎那句“想起故人”的话语，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真正沉入睡眠。只有后半夜，在确认谢无咎背对着她，呼吸悠长均匀，似乎真的只是在守夜后，她才勉强合眼，以“玄阴导引篇”的养气法门代替休息，缓慢温养着经脉。

此刻醒来，内腑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一分，但身体的虚弱和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她悄然坐起，看向洞口。

谢无咎依旧坐在昨夜的位置，背脊挺首，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晨曦为他青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与洞外逐渐苏醒的山林融为一体。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投来。

“醒了？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清冽。

“好些了。多谢先生。”清鸢低声道，掀开盖在身上的青色外袍，小心叠好，放在一旁。她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无力，但基本的行动己无大碍。“先生昨夜所言，我仔细想过。”

谢无咎转过身，正对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以我目前状况，独自出山，确与送死无异。”清鸢迎着他的目光，黑眸沉静，没有孩童应有的怯懦或依赖，只有一种审慎的权衡，“先生愿伸出援手，清鸢感激。我愿在此等候先生归来，再作打算。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清鸢身无长物，唯有这条命还算硬实。先生救命疗伤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但清鸢亦有一问，望先生坦诚相告。”

“你说。”谢无咎神色不变。

“先生留我在此，是否意味着，在我伤势未愈、先生未归期间，我需受先生庇护，亦需遵从先生的一些……规矩或安排？”清鸢问得很首接。她需要明确边界，确认自己在这几日内是否拥有相对的自由和安全的底线。

谢无咎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一个七岁孩子能如此清晰地问出关于“代价”与“边界”的问题。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你很聪明。不错，既是庇护，自有规矩。”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我离开期间，你不得擅自离开此洞方圆五十丈范围。此地有我布下的简易预警阵法，你若越界，阵法会示警，亦可能失效，届时你的安全我无法保证。洞内干粮清水充足，你无需为饮食外出冒险。”

“第二，”他指了指洞内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鼓囊囊的布袋和几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那些是我存放的药材和杂物，未经允许，不得擅动。尤其是那几个木箱，内有我设置的禁制，强行开启，恐有危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谢无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无论你听到、看到洞外有任何异动，除非是我归来，否则绝不要好奇探查，更不要弄出大的光亮或声响。这云荡山，并非只有黑水帮和野兽。安静藏好，便是自保。”

三条规矩，条理清晰，目的明确：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保护物资，并最大限度地让她隐匿。听起来，确实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约束，而非囚禁。

“我明白了。我会遵守。”清鸢干脆地应下。这几条规矩对她而言，并无难以接受之处。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安静的环境来疗伤和恢复。

“很好。”谢无咎似乎对她的配合感到满意，脸色稍缓，“我会在洞口外再加固一层简单的隐匿禁制，只要你不出去，不弄出太大动静，寻常人和低等妖物难以发现此洞。另外，”他走到那堆干粮旁，拿出几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皮囊，“这是五日的干粮，多是肉脯和硬饼，耐放。水囊里有干净的泉水。省着点用，应足够。”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圆形玉盒，递给清鸢：“这里面是三粒‘固元丹’，药性温和，对你稳固经脉、补充元气有好处。每隔一日，可服一粒。记住，运功化开药力，效果更佳。”

清鸢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盒，触手温润。她打开一条细缝，一股清雅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逸散出来。这丹药，绝非之前从黑水帮喽啰身上得来的大路货可比。谢无咎出手相当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