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中寻物

陆九歌没有等到天亮。

他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体里的丹毒像是一团烧红的炭，塞在经脉里，动一下就疼，不动也疼。

脑海中，那本泛黄的残卷安静地悬浮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破本子，倒是睡得香。

陆九歌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身下的石床上。

剧本说的“石中有物，物中有药”——如果指的是这张石床，那原身在这里睡了三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除非……

原身也不知道，或许剧本还另有所指……

陆九歌坐起身，顾不得经脉里的疼痛，把意识集中到之前发现的那处凹陷上。

床沿内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比周围更光滑一些，像是被人经常触摸。但触摸石床床沿做什么？

那里藏着什么。

陆九歌伸出手，仔细摸索那块区域。

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那块区域的石质，似乎比周围更薄一些。敲一敲，声音也有细微的差别。

空的。

他心中一喜，继续摸索。

果然，在凹陷处的下端，他摸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那缝隙太窄了，窄到几乎感觉不到，如果不是剧本提醒，他绝对不会注意到。

陆九歌用力抠了抠，纹丝不动。

得用工具。

他环顾西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木匣上。木匣旁边，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匕首——那是原身用来削木头做杂活的。

陆九歌爬下床，抓起匕首，回到石床边。

他把匕首的尖端插入那道缝隙，用力一撬。

“咔。”

一声轻响，石床床沿的一块石板松动了。

陆九歌心中大定，继续用匕首撬动。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块石板终于被撬开，露出下方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不大，约莫两寸见方，里面放着一个油纸包。

陆九歌把油纸包取出来，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油纸包己经有些发黄了，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放了不少年头。他用匕首挑开封口，里面是三包用粗布裹着的药粉，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陆九歌先拿起纸条，展开一看——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解毒散，刘师兄所赠，留以备不时之需。」

陆九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冷笑。

原身啊原身，你可真是……

他想起原身的记忆——刘阔笑得温和，递过来那枚“突破丹”，说：“好好修炼，别辜负了师兄的一番心意。”

原身感激涕零，把那枚丹药当成救命稻草。

结果丹药是毒药，把原身活活害死。

而原身呢？

原身把刘阔给的解毒散当成宝贝，藏在石床暗格里，舍不得用，想着“留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什么时候的“不时之需”？死的时候吗？

陆九歌把纸条捏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地狱级笑话。

原身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刘师兄”。

而那包被他当成宝贝藏起来的解毒散，本来可以救他的命——如果他能早点用的话。

陆九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先把命保住，再说其他的。

他拿起其中一包药粉，打开封口。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飘了出来，不浓，但闻着让人心神一清。

是解毒散没错。

陆九歌没有犹豫，把药粉倒进嘴里。

苦。

很苦。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记忆里的方法运转灵力。

药力入腹后，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向全身扩散。那股气流所过之处，原本灼热的丹毒像是遇到了冷水，开始慢慢消退。

陆九歌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黑色痕迹正在变淡。那些堵塞灵力运转的毒素，被解毒散的药力一点点分解、消融。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退。

有用。

陆九歌松了口气。

他继续运转灵力，引导药力在经脉中循环。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经脉里的灼热感己经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了。

陆九歌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己经西斜，天快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不再那么暴起，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

丹毒还在，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

按照这个速度，调养个三五日，应该能清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