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师兄弟的夜话

入夜，月色清朗。

陆九歌正坐在房间里研读《凝心术》，忽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九歌！睡了没？”

是周铁牛的声音。

陆九歌放下书册，走出去一看，只见周铁牛拎着一壶酒，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铁牛？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周铁牛把酒壶晃了晃：“今儿高兴，俺弄了壶好酒，来找你喝两杯！”

陆九歌看了看那壶酒——标签都快磨没了，一看就是膳堂最便宜的那种劣酒。

好酒？

你管这叫好酒？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行，坐。”

两人搬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周铁牛给陆九歌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来，干！”

陆九歌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辛辣，带着一股涩味。

果然是劣酒……

不过，喝着挺暖的。

两人一边喝，一边闲聊。

聊外门小比，聊修炼，聊最近听到的八卦。

几碗酒下肚，周铁牛的话多了起来。

“九歌，你知道吗，俺来云霄宗之前，从来没出过村子。”

陆九歌看着他：“哦？”

“俺是村里人。”周铁牛仰头喝了一口酒，“家里种地的，穷得很。六岁那年，有个游方道士路过村里，给俺测了灵根。”

“测出来是什么？”

“三灵根。”周铁牛咧嘴一笑，“道士说，三灵根不算好，但也能修炼。俺爹娘一听，高兴坏了，东拼西凑弄了点盘缠，把俺送来了云霄宗。”

陆九歌点点头，没有说话。

“来宗门的人，大部分都想成仙。”周铁牛的语气有些感慨，“但俺不一样。俺不想成仙，俺就想学点本事，回去保护村里人。”

陆九歌心中一动：“保护村里人？出什么事了？”

周铁牛沉默了。

他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山匪。”

两个字，却沉甸甸的。

“俺们村穷，本来没啥好抢的。但前几年，山匪越来越猖狂，不光抢东西，还……”他没有说下去。

陆九歌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细。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铁牛的肩膀。

“你会学成本事的。”

周铁牛抬起头，看着他，咧嘴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周铁牛的脸红了，眼神也有些涣散。

“九歌，俺给你唱首歌。”

陆九歌一愣：“唱歌？”

“对，俺娘教俺的，村里都会唱。”周铁牛清了清嗓子，然后——

张开嘴，开始唱。

调子跑到了九霄云外。

陆九歌的嘴角抽了抽。

这……

这是在唱歌还是在嚎？

周铁牛唱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九歌的表情。

一曲唱完，他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

陆九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铁牛，你唱歌的天赋……确实没有。”

周铁牛一愣：“啥？俺娘说俺唱得好！”

陆九歌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娘那是爱你，不是夸你。”

周铁牛眨了眨眼，想了想。

“俺娘确实疼俺。”他嘿嘿一笑，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陆九歌摇摇头，忍不住笑了。

这憨货……

喝到半夜，周铁牛彻底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陆九歌挥了挥手：“九歌，俺回去了，明天……明天还得修炼。”

“行，慢点走。”

周铁牛跌跌撞撞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九歌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一切都显得安静而祥和。

陆九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劣酒入口，辛辣而苦涩。

铁牛是为了保护村里人……

那我呢？

陆九歌想起了原身。

原身也是个苦命人。

孤儿出身，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进了云霄宗，却被人害死。

害死他的人是刘阔。

假意示好，给了一枚劣质突破丹，导致原身暴体而亡。

死后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穿越过来……

原身的仇，就这么算了？

陆九歌握紧了酒碗。

不。

既然我占了他的身体，他的仇，我来报。

刘阔……

还有刘阔背后的人。

顾云海，钱守财……

一个都跑不了。

陆九歌深吸一口气，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脑海中，残卷的书页忽然动了动。

一行字缓缓浮现：

「宿主心志可嘉，但复仇需谨慎。」

陆九歌一愣。

残卷……主动说话了？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问道：“你怎么突然开口了？”

残卷没有回应，书页翻回空白。

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出现过。

陆九歌皱起眉头。

这破本子今天怎么了？

平时不是嘲讽就是沉默，今天居然主动提醒我？

他看着脑海中的残卷，心中疑云密布。

它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说“复仇需谨慎”？

陆九歌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残卷的主动发言，一定有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