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筑基初期怎么了

接风宴设在公共膳堂。

五张长桌拼成一个大圈，桌上摆满了灵果、灵酒和各色菜肴。膳堂西角挂着五面宗旗，灵阵灯具投下柔和的光。几个带队长老坐在最里面一桌，低声交谈，不时扫一眼外面的弟子们。

规矩是各宗坐各宗的位置。但酒过三巡，就没人管了。

烈长风第一个端着碗窜了过来。

“来来来！敬云霄宗的兄弟们一杯！”

他嗓门大得膳堂顶上的灵阵灯都跟着晃了一下。一口气敬完了顾云深、林晓霜、陈鸿飞，又跑到陆九歌面前，把碗往桌上一墩。

“你叫什么来着？”

“陆九歌。”

“好名字！”烈长风咧嘴笑着，仰头灌了一大口灵酒，抹了一把嘴角，“九歌九歌，听着就吉利。来，干了！”

陆九歌端起自己面前的碗。

里面是茶。

他看了一眼那碗灵酒——淡青色，冒着微微寒气，一看就是好东西。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茶碗——普通的云雾茶，连灵气都没有。

“我不太能喝。”他说。

“没事！”烈长风大手一挥，“茶也行！心意到了就行！”

他碰了一下陆九歌的茶碗，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然后转身往下一桌去了。嘴里还嚷嚷着“玄冰宗的姐妹们给个面子”。

陆九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低头抿了一口茶。

过了大约半刻钟，烈长风回来了。

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陆九歌问。

烈长风搓了搓胳膊，小声说：“她那桌比外面还冷。我过去敬酒，走到两步远的时候酒就冻上了。冻上了你信吗？灵酒啊！”

陆九歌看了一眼玄冰宗那桌。冷无霜坐在最里面，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腰背笔首，像是长在椅子上的冰雕。

“你把酒放下就回来了？”

“废话！”烈长风一脸后怕，“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比我家师父发火还吓人。”

他又搓了搓胳膊，嘟囔着走了。

陆九歌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弯了一下。

……

宴席过半，气氛热络了不少。

各宗弟子开始三三两两地交流。有人在比各自的修炼进度，有人在讨论灵器的优劣，还有人己经聊到了巡猎域兽的任务——三日后出发，谁打前锋，谁殿后。

陆九歌坐在云霄宗那桌靠边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听。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在收集信息。

这两天他在渡云城里转了一圈。布告栏上不止有最新的任务告示——还有往年的。他翻了几张旧告示，注意到一个规律：每年联合历练的任务难度递增，而折损率最高的宗门，几乎每年都是同一个。

炎阳门。

不是因为实力差——恰恰相反，炎阳门弟子战斗力在五宗里排前二。但他们的风格太莽。冲得猛，折得也快。去年的联合任务里，炎阳门去了十二人，回来的时候只有八个。

这信息他不确定是不是公开的。但他赌了一件事——如果那个弟子也是去年参加过历练的，他一定知道。

……

变故来得很快。

一个穿红袍的年轻弟子端着酒碗走了过来。不是烈长风——比烈长风矮半个头，但眼神更锐利，嘴角带着一点微醺的笑意。

“云霄宗的？”

他站在桌前，扫了一圈。目光在顾云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移，落在陆九歌脸上。

“你就是那个筑基初期的？”

语气不凶。但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了。

陆九歌放下茶碗。“是我。”

“叫什么来着……陆什么？”那弟子歪了歪头。

“陆九歌。”

“哦对，陆九歌。”他端着酒碗晃了晃，笑了一下，“我不是找事啊——就是好奇。你们云霄宗这次怎么带了两个筑基初期的？历练又不是春游，带新人来凑数的？”

笑声从旁边传来。不多，但有几个炎阳门的弟子跟着笑了。

膳堂里安静了一瞬。

陈鸿飞的手微微收紧。林晓霜连眼都没抬——她不在乎这种事。顾云深端着酒杯，表情没变，但指尖轻轻转了一下杯沿。

陆九歌看着面前这个微醺的弟子。

二十出头。筑基中期。气息刚猛但外放粗糙——典型的炎阳门风格，力量有余，精细不足。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喝了酒之后特有的、不分轻重的首率。

他站起来。

手里端着那碗茶。

“凑数倒不至于。”陆九歌说，语气很平。

那弟子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陆九歌走到他面前，端着茶碗，歪了一下头。

“只是好奇一件事。”

“什么？”

“你们炎阳门去年历练——回来了几个人？”

那弟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