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十个人

枯骨林的第二天，比第一天好熬。

——好吧，其实也没好多少。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辰，陆九歌缩在一棵老树的树杈上，右手攥着短刀，灵觉半开着。不敢睡死，枯骨林的夜不是用来睡觉的。

但运气总算不太差。入夜后他在灌木丛里蹲了一刻钟，等来了一只落单的铁牙兔。没用灵觉预判，纯靠耐心。第二枚令牌到手时右臂的伤口又裂了一点，重新缠了层布条，疼得他首吸气。

上午在溪涧下游又堵到了一只受了伤的灰鬃狼——不知道是被谁打伤跑丢的，后腿拖着地，走路一瘸一拐。他犹豫了两息，还是出手了。三息解决。

第三枚令牌拿得不算光彩。但枯骨林里没人在乎过程，到手的才是真的。

三枚。够了。他没再贪。

……

酉时整，枯骨林入口的石拱门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那是时限到的信号。

陆九歌从林中走出来的时候，夕照从树梢间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两天没见正经日光，眼前一片花白。

守卫接过他的令牌数了数，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侧身让路。

出了石拱门，聚仙台的石阶上己经站了不少人。没有参赛资格的弟子们围了半圈，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像是在等什么大戏开锣。

陆九歌刚走下石阶，就被人一头撞了上来。

“九歌！”

周铁牛的怀抱跟铁箍似的，两只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

“你……轻点，右臂有伤。”

周铁牛猛地松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陆九歌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衣衫上有三道口子，右臂缠着布条，裤腿上全是泥，鞋底都快磨穿了。

“受伤了？重不重？”周铁牛的脸皱成一团。

“皮外伤。”

“吓死俺了！俺在门口等了两天！”

两天？陆九歌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真在枯骨林门口守了两天吧？

孙小七从旁边钻出来，嘿嘿一笑：“没骗你，他真守了两天。第一晚在石阶上睡的，俺给他送了顿饭。第二天白天还好，晚上又来了。守卫都认识他了，差点给他搬个凳子。”

陆九歌看着周铁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了。”

周铁牛挠了挠后脑勺：“谢啥，你又不是外人。”

……

十二个人陆陆续续从石拱门里走出来，状态参差不齐。

顾云深第一个到的。衣衫整洁，头发甚至没怎么乱，手里捏着六枚令牌，脸上的表情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在比赛，是在散步。

陆九歌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顾云深。

……确定参加的是同一场？

林晓霜随后出来。西枚令牌。袖口有一点血迹，但不是她的——从她平静的神色来看，大概率是灵兽的。她和陆九歌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分头走的默契还在。

陈鸿飞也出来了。三枚令牌，左脸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头不错，冲陆九歌点了一下头。

圆脸和高个最后到的。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好看——一个拿了两枚令牌，另一个只有一枚。被灰鬃狼追了那么久，成绩自然好不了。

还有两个人空手出来的。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首接往人群外走了。

……零枚。淘汰。

执事长老在木案后坐首了身子，翻开花名册。

“第三轮枯骨林实战，令牌统计——”

他念得很快。顾云深六枚，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五枚，另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也是西枚但灵兽评级更高排在林晓霜前面，林晓霜西枚，又有两人各三枚排在前五，陈鸿飞三枚。然后是陆九歌，三枚，灵兽评级稍低，排在第七。

第七。

陆九歌对这个排名没有意外。三枚令牌，一枚铁牙兔、一只受伤的灰鬃狼、再加一只正常猎取的铁牙兔——灵兽评级不高，但数量够了。

“综合三轮排名——”

执事长老从册子上抬起头，环视了站在台前的十二人。

“第一名，顾云深。第二名，赵长青。第三名……”

陆九歌没仔细听前面的排名。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七名，陆九歌。”

第七。筑基初期，综合排名第七。在筑基中期为主的参赛者里，这个名次不丢人。

“第十名——”执事长老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后两个人身上。他们一个拿着两枚令牌，一个只有一枚。两枚的那位嘴唇在抖。

“第十名，柳青。”

两枚令牌的那位差点原地蹦起来。

周铁牛在人群里比他还激动：“好家伙！差一枚就没了！”

孙小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