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活着回来

辰时刚过，聚仙台的石阶上还残留着昨日的薄霜。

十二个人站在聚仙台北侧的空地上，面前是一张长条木案，案后坐着一位面容刻板的执事长老。木案上摆着十二枚玉牌，大小如掌心，通体灰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陆九歌站在队列的末尾位置，扫了一圈。

十二人里他只认识西个——顾云深站在最前面，背手而立，像是来散步的。林晓霜在他右侧两步远，面色如常，看不出紧张。陈鸿飞靠边站着，冲陆九歌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方寒不在——他第二轮就淘汰了。

剩下七个人，有几个面熟，有几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站在中间偏右位置的两个人——一个圆脸一个高个——在执事长老低头翻册子的时候，对视了一眼。

不是那种“咱们互相认识”的点头招呼。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准备好了”的那种。

陆九歌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没有多停留。

他知道第二轮之后有一天的间隔，一天时间够干什么？够两个聪明人碰个头、合计合计。这不是什么秘密，选拔赛规则里没说不能结盟。

但问题是——这两个人跟谁结的盟？

……

执事长老翻完册子，抬起头。

“第三轮，枯骨林实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十二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规则如下。每人一枚身份令牌——”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牌，“入林时领取。枯骨林内有灵兽栖息，灵兽身上携带特殊令牌，共计二十枚。两天之内，猎取灵兽获得令牌，或从其他参赛者手中夺取令牌。取到令牌最多者排名最高。”

停了一息。

“唯一禁忌——不得伤人性命。”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执事长老看了众人一眼，又补了两个字。

“……尽量。”

陆九歌嘴角微动。

尽量？

这规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不说“严禁”，只说“尽量”，意思就是——出了事自己兜着，别搞太大就行。

他看了一眼旁边。顾云深面不改色，像是早就知道了。林晓霜微微眯了眯眼，也没有意外。

倒是陈鸿飞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圆脸和高个依然面无表情。

……

领令牌的过程很快。每人上前取一枚玉牌，往北走三百丈就是枯骨林的入口。

陆九歌领完令牌转身的时候，发现储物袋里多了一包东西。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硬邦邦的，用油纸包着，捏了捏形状。牛肉干。至少两斤。

袋子里还塞了张纸条，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孙小七的手笔：

「九歌哥，饿了吃。——小七」

他把纸条塞回去，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往北走的时候，枯骨林的轮廓逐渐清晰。

说是“林”，其实更像一片被什么东西烧过又重新长出来的杂木丛。树木不高，枝干扭曲如蛇，叶子是灰绿色的，密密匝匝挤在一起，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林子上方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不是晨雾——晨雾不会这么沉，这么黏。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草木味，混着淡淡的铁锈气。

陆九歌深吸了一口，皱眉。

灵气很浑浊。不是稀薄，是浑浊——像是干净的溪水里掺了泥沙，灵力运转的时候经脉会有微微的滞涩感。筑基以下的人在这里面待两天，灵力消耗至少比平时快三成。

这就是禁制的效果。压制灵力运转，制造不平等的竞技环境。

对筑基中期的人影响小一些，对筑基初期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得了吧，不管怎么设计，对筑基初期都不会有利。

……

入口处有守卫把守，非参赛者不得入内。

周铁牛显然不属于“安静接受”那一类人。

陆九歌刚走到入口附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卫拦人的声音。

“这位师弟，非参赛者不能——”

“俺就送个行！就一句话！”

陆九歌闭了一下眼。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整个内门能把“送行”喊得跟冲锋似的，只有周铁牛。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周铁牛被两名守卫拦在三丈开外，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一副要冲过来的架势。孙小七在他旁边拽着袖子，拽得袖口都快扯掉了也没拽住。

周铁牛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九歌！俺在外头等你！你别死啊！”

……

全场安静了一息。

十二个参赛者，加上守卫和几个旁观的执事，齐刷刷地看向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