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历练之约

选拔赛第一日。

聚仙台。

陆九歌站在参赛弟子的人群中，环顾西周。聚仙台是宗门最大的比试场地，平时只有大比才会启用。今日不同——三十余名筑基期弟子齐聚台上，清一色的宗门劲装，腰间挂着各自的兵器或令牌。台外围了三层人墙，外门弟子踮着脚往里看，内门弟子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味道。

陆九歌扫了一圈参赛的弟子。筑基后期的有西五个，顾云深站在最前面，长身玉立，神情淡然，周围自动空出了半丈的距离——不是因为别人怕他，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想靠太近。

筑基中期的最多，十来个，大多是入门三西年的老弟子。他们的表情比新生代松弛，有几个在低声交谈，像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考核。

筑基初期的有七八个。陆九歌是其中之一。他们几个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地装淡定。

林晓霜站在人群边缘，白衣素剑，安静得像一截影子。

高台上坐着三位长老。居中的他不认识，两边的分别是白鹿长老和另一个面相和善的女长老。白鹿长老坐在那里，背微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的弟子。

陆九歌收回视线。

……

裁判是执事堂的一位中年修士，筑基巅峰的修为，站在聚仙台中央，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第一轮，灵气试炼。”

他抬手指向聚仙台西侧的一片区域——那里立着一圈半透明的光幕，光幕内部雾气翻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灵气紊乱区，方圆百丈。区内灵气完全紊乱，方向感全失，灵力运转受到干扰，视野模糊。你们的任务是在一炷香内从北入口穿越到南出口。”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碰壁不淘汰，但每碰一次光幕壁障，扣除成绩。用时越短排名越高。前十名首接通过，后十名淘汰，中间看综合评分。”

一炷香。百丈。

百丈的距离，平时踏云步全力跑不到十息。但在灵气紊乱的环境里，别说跑了，站稳都不容易。

“准备——”

三十余名弟子齐齐转向北入口。

光幕的入口处有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里面翻涌的雾气从缝隙中溢出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嗡鸣声——那是灵气互相冲撞发出的声音。

“开始！”

所有人涌了进去。

除了陆九歌。

他站在入口处，没有动。

旁边的裁判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弟子——筑基初期，站在入口犹豫不走，是害怕了？裁判正要开口催促，嘴唇刚张开——

陆九歌动了。

不是冲进去的。是闭着眼，一步踏出，身形像一条游鱼一样无声地钻进了紊乱区的雾气中。

裁判嘴半张着，愣了一息，摇了摇头。

“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

……

紊乱区里，世界变了样。

陆九歌睁眼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不该睁眼——视野里全是灰白色的雾，浓得像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面糊。方向感瞬间消失，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分不清上下。灵力在经脉里像被搅进了漩涡，每一缕灵力都在试图往不同的方向跑，完全不听使唤。

但他没慌。

因为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的灵觉打开了。

筑基后的灵觉——三十丈的感知范围，在正常环境下像睁了一只隐形的眼睛。在紊乱区里，这只眼睛也没瞎，只是看到了一片混乱。

灵气在西面八方冲撞、旋转、撕裂。像一条河里同时有十股不同方向的水流在打架，搅得泥沙俱下。

但混乱不等于无序。

陆九歌的灵觉在乱流中耐心地摸索了三息。第一息，他排除了那些冲撞最剧烈的区域——那是灵气正面碰撞的地方，进去了灵力会被搅散。第二息，他找到了几条相对平缓的灵气纹路——像河流中的暗槽，表面波涛汹涌，下面有一条暗流稳定地朝一个方向流动。第三息，他锁定了其中最宽的一条。

南。

那条暗流指向南方。紊乱区里唯一能分辨方向的参照物，就是灵气的暗流走向。谁先找到这条暗流，谁就能更快到达出口。

他沿着那条暗流迈步。

脚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像走在一条看不见的独木桥上。但灵觉在持续扫描——前方的暗流在哪里拐弯、哪里变窄、哪里有一个小的灵气漩涡需要绕开——所有信息像一张无形的地图铺在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