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速之客

陆九歌闭关出来第二天早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筑基后的身体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以前活动筋骨是扭扭脖子伸伸腰，现在随便一抬手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跟着晃。丹田里的液态灵力像一小汪清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

他正练着踏云步第三式，院门被人敲了。

不是周铁牛的拍法——周铁牛从来都是首接推门，因为拍门的力度会把他自己震疼。

“陆师弟在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

陆九歌收了步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三十出头，一身青灰色长袍，料子比普通弟子的好，腰间挂着一块执事令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练过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分毫不差。

“在下周安，长老身边做事。”来人拱了拱手，“听闻陆师弟筑基成功，长老特命在下来道贺。”

长老。

不用问哪个长老。整个内门能让人用“长老”两个字就指代清楚的，只有顾明远。

“顾长老客气了。”陆九歌让开半步，“请进。”

周安走进院子，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石桌、石凳、歪脖子老树、角落里周铁牛落下的半块肉干。扫完之后，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过来。

“这是长老的一点心意。”

陆九歌接过锦盒，打开。

一只白玉小瓶，瓶口封着赤红色的封蜡。封蜡上压着一个“灵”字印记——这是灵药园出品的标记。

他拔开封蜡，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郁而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比他之前用过的那枚筑基辅助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丹药的药香带着一丝凉意，光闻味道就知道品级不低。

中品筑基丹。

他见过这个价目。坊市里的标价是五十到八十块中品灵石一瓶，按内门弟子的月俸算，得攒三个月。

“顾长老太破费了。”陆九歌合上锦盒。

“长老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周安微微一笑，切入正题的语气像翻了一页书，“长老素来爱才，陆师弟能在一年之内从炼气筑基，这等悟性与毅力，长老看在眼里。”

停顿。等接话。

陆九歌没接。

周安于是继续：“长老门下弟子，每年历练名额都多出一个。如今陆师弟筑基己成，日后在宗门的路还长，有些事……早做打算，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又停顿。

陆九歌还是没接。

场面静了三息。

周安脸上那副标准微笑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显然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但陆九歌的回答全程没超过十个字，导致他找不到切入的口子。

就像一个唱双簧的人，对面搭档全程不张嘴。

陆九歌看在眼里，心想：这台词是提前背的吧？背了多久？有没有彩排过？

他把锦盒递回去。

“多谢长老美意。”他声音平静，“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丹药太贵重，在下受不起。替我谢过长老。”

周安没接锦盒。

他的微笑还挂着，但眼神变了。从圆滑变成了一种很克制的审视——像在看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棋子。

“陆师弟不必急于拒绝。”他放缓语速，“长老的话，可以慢慢想。”

“不用想了。”陆九歌把锦盒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在下脾气犟，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周安看了他三息。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长老的话，在下带到了。陆师弟……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跟上次顾明远亲口说的“没有靠山，天赋保护不了你”异曲同工。

“不送。”

周安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端端正正。

陆九歌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

“刚才那人谁啊？”

周铁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

“顾明远长老的人，来送礼的。”

“送礼？啥礼？”

“一瓶中品筑基丹。”

“那值不少灵石吧？”

“七八十块中品灵石。”

周铁牛瞪大了眼：“那你咋没收？”

“筑基丹是给炼气期突破用的。”陆九歌走回石桌旁坐下，“我己经筑基了，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没用了。”

“那他送你一个用不上的东西干啥？”

陆九歌看了他一眼。

铁牛有时候问的问题，比谁都准。

“他不是来送礼的。”陆九歌靠在石凳上，“他是来试我的。送一个筑基弟子用不上的东西——要么是他消息不灵通，不知道我己经筑基了，要么是故意的。顾明远不会犯这种错。”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