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关：自己

林夜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光罩，深吸一口气。

“那就……进去吧。”

他一步踏出，走进光罩里。

石头跟在他身后。

星儿和星辰跟在他们身边。

光罩微微波动，五道身影消失在里面。

火灵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哼，有战兽了不起啊？！”

墨无看了她一眼。

火灵儿瞪回去：“看什么看？我也去找一头战兽，回头比他们厉害！”

墨无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个光罩。

光罩内，是另一片空间。

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夜站在那里，警惕地扫视西周。

“石头？星儿？天儿？”

没有回应。

他的眉头皱起来。

被分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古老、缥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欲得吾族传承，需过三关！”

“第一关：自己！”

没等林夜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灰雾开始凝聚。

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那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穿着同样的兽皮袍子，握着同样的战刀，连站姿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瞳孔深处是无尽的疯狂和嘲弄。

“林夜。”那个“林夜”开口，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夜没有说话。

那个“林夜”笑了。

“我是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是你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你！”

“那个怕死的你！”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你不怕死？”那个“林夜”围着他缓缓踱步，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耳朵里，“你每次冲在最前面，每次燃尽本源，每次以命相搏——你以为那是勇敢？”

他停下脚步，站在林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你怕！”

“你怕如果你不拼命，自己就会死！如果你退缩一步，那些你保护的人就会死！”

“你怕你不够强！”

“你怕你辜负了他们！辜负了夜！更辜负了自己！”

“所以你用拼命来证明自己。用受伤来麻痹自己。用一次次濒死来告诉自己——你看，我没有退，我是好样的！”

林夜的手，微微握紧。

那个“林夜”笑了。

“但你知道，你真正怕的是什么吗？”

他没有等林夜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你最怕的，是那个一首支撑你的东西——那尊金色战猿。”

“你以为它是你的伙伴？你的力量来源？你的战斗意志的化身？”

他笑了，那笑容诡异而残忍。

“不。”

“它是寄生在你体内的怪物。”

“它在吞噬你。”

那个“林夜”伸出手，指着林夜的胸口。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燃尽本源，你都在消耗自己，而它在壮大自己。”

“总有一天，你会彻底消失。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会被它取代。”

“到那时候，那个叫林夜的人，就不存在了。”

“活着的，只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战猿。”

林夜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隐隐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和他体内的战猿一模一样。

但此刻，在那血红色眼睛的注视下，那光芒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吞噬他。

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一点一点占据他的身体。

“感觉到了吧？”那个“林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它正在取代你。它会变成你。然后用它自己的意志，去支配你的身体，支配你的灵魂，支配你的一切。”

“你会消失！”

“夜会消失！”

“彻底的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夜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你甘心吗？”

“我们自十岁开始没有亲情，我们拼了命想考大学，想改变命运，想拼命的活着，结果一车撞过来，我们死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我们又开始拼命！”

“拼命的活着，拼命的变强，拼命的保护族人！保护那些你认为是亲人的人！”

“但你保护了谁？阿公差点死在你面前。石头在天荒山替你挡了致命一击，差点没命。星儿和天儿刚才被银霜追杀，如果不是墨无，她们现在己经死了！”

“你做的这一切，有什么用？！”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甚至保护不了我们！”

“夜己经消失了，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会消失！”

“你拼了一辈子，活了两辈子——”

“有什么用？！”

林夜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怕死！

他真的怕！

他怕两个世界都没他存在的痕迹！

他怕再也见不到阿公！

他怕再也听不到小草叫他哥哥！

他怕星儿和天儿那双信任的眼睛再也不会看他！

他怕自己成为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