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直至腐败

森林之神化身巨人，张牙舞爪，穷追不舍。而莉梓能向发动机输入的魔力也即将达到上限，莉梓顿时虚弱不堪，剩余的气力只能用于给发动机供能。西足车的声音渐渐淡出莉梓的世界，她的感觉也在逐渐消失。

“奈儿家族的废物。”

莉梓的眼里进了泥水，她用手抹了抹，抬起头，一个身材高大，面色严肃的男子站在莉梓面前，“皇亲国戚的子嗣没有一个愿意与你订婚，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奈儿家族的血统？”男人呵斥着莉梓，还带着轻蔑的口吻。

似乎正落着小雨，莉梓的头发和白色连衣裙都染上冰冷的泥水。雨水从面颊滑过，感觉热辣的脸颊上印着一个大巴掌印。莉梓低头，雨水浸湿的发帘遮住眼前的视线，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那种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块好布的贱种，就那么能勾你的魂？”男人似乎是莉梓的父亲，之所以倒在泥潭里，是因为被他踹了一脚，所以腹部才会隐隐作痛。不远处有一串脚印，那是莉梓在外面认识的男孩，她和男孩之前正在这里约会，但是这时她却记不起男孩的名字。

男人突然俯身捏住莉梓的脸将她提了起来。男人盯着莉梓额头上的血红色的印记，“要不是你妈要留着你……看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男人松手，莉梓又跌倒在泥水里，“去河边洗干净，一天内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男人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蒙蒙的雾气中。

“咳，咳咳……哇啊！”莉梓不住地猛烈咳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和身下的泥水混合成一团暗红色的不可名状之物。莉梓想支撑起单薄又瘦小的身子，可是昨天遭受毒打和腹部的疼痛让她没有气力站起来。于是她转过身，半身没在泥水里，闭上双眼，沐浴着冰冷的雨丝。莉梓想：“我的出生也许就是一个错误吧。出生便长着诡异的斑痕，没有奈儿家族标志性的面相，黑褐的头发像是偷渡者的遗种，又体弱多病，不善言语。没有人愿意正眼看我。我这被诅咒的一生……真想睡一觉再也不会醒来。”莉梓露出微笑。

雨停了，莉梓拼尽全力终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迈着蹒跚的步履向着河边走去。“那个男孩到底叫什么？……记不起来。我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像废墟一样，有一个微笑很灿烂的男孩……”

河面很宽，笼罩在雾气中，看不到对岸。河流安静地流淌着，水面如同丝绸一样轻柔。“那个男孩给我讲了外面的故事，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奈儿家族以外的事物。不仅有传奇的冒险，还有生生不息的花开日落。”

莉梓走进水中，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她一步步地迈进水中，激起的波纹在她身前交织，身上的泥水也被清澈的水流冲刷而下。“他还讲了在一望无垠的碧蓝之海上有一座魔法学院，还约好和我一起入学魔法学院，说我是贵族，一定做得到的。”想到这里，河水己经没过腰间，莉梓忽然间感到一束亮光照在了脸上，不疼了，肚子也没有痛觉了。原来是一束阳光从层层叠叠的云朵间穿射而下，碰巧将莉梓笼罩其中。雾气迅速散开了，河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莉梓如释重负般地倒进水中，清凉的水流似乎是帮她拂去了伤痛，她闭上眼睛，享受这独属于她一份的宁静。“唔……反正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把我吞没吧……”最后一口空气被吐出，莉梓缓缓沉入河底。

“莉梓……”

“嗯？”莉梓将眼睛睁开一点，发现可以透过清澈的水面望到靛蓝的天空。一只手冲破水面，抓住了莉梓的手臂。

“莉梓！”看不清是谁的手，正将莉梓从水中救出。莉梓被那人搀扶起来，莉梓用力揉了揉眼睛，想看清那人的相貌……

“莉梓！快醒醒，不要在这里睡过去！”瓦伦蒂娜正搂着她，神情很是焦急，额头上是干涸的血迹。“谢天谢地，终于醒了。”瓦伦缇娜的手握住她的手，西足车的发动机还在继续发出噪音。看着窗外的风景，西足车己经没有继续前进，但即使这样也依然消耗着魔力。抬起头往窗外望去，外面空荡荡的，地上是纯黑的，像水面一样，静悄悄的。森林之神也许只是噩梦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