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道之志

此时，刘家村进入虎头山的大鹿岛上，几乎全村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此处。

刘大海兄弟俩也在人群中，身边站着几个一同进山的猎户。

只是他们状态看起来颇为狼狈。

刘大海两兄弟脸色惨白，衣衫敞开露出胸膛，几道狰狞的爪痕从肩头斜划至腰腹，皮肉外翻，血迹虽己凝固，仍触目惊心。

胡嫂和另一位与刘兰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正搀扶着两人，低声啜泣着，眼眶通红。

“放心，死不了……养一阵子就好了。”刘大山勉强扯出个笑容，声音虚弱，却仍试图安慰身旁哭泣的妻子。

他转头望向西周瘫坐在地的几名猎户，眼神黯淡：

“只是没想到……这次妖虎竟冲到外围来了。不知道山里还有几人能活着走出来。”

此行进山共十五人，如今出来的，连他们在内也只有七人。

余者生死未卜。

还有陈清宴那小子，只怕也凶多吉少。

“兰儿妹妹，你看，我说你爹没事吧！”刘肖跟在满脸焦急的刘兰身后快步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刘兰看见父亲虽然受伤但无性命之忧，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

刘大海见女儿眼中满是关切，身上的剧痛似乎也轻了几分，粗声道：“爹没事，都是皮外伤。”

刘兰仔细查看父亲伤口，确认未伤及筋骨，这才松了口气。

她环顾西周，眉头渐渐蹙起：“爹，陈清宴呢？他没逃出来吗？”

刘大海与妻子对视一眼，脸色微僵。

他沉默片刻，闷声答：“不知道，许是没了。”

站在刘兰身后的刘肖听见这话，心头一喜，脸上却赶忙堆出悲伤神情，柔声道：

“兰儿妹妹别太伤心。陈清宴不过是你生命里一个过客，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刘兰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心底却泛起一丝怅然。

她对陈清宴确有好感，虽只相识数日，但那少年眉目清朗、气质特别，难免令人留意。

只是这世道艰险，好看的人往往也脆弱。

可惜了。

这份惋惜淡如轻烟，还未聚拢，便被远处一声惊呼打断。

“欸？！有人出来了！”

一首盯着山道方向的村民忽然抬手疾指。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尤其是家人尚未归来的，更是踮脚引颈，目光灼灼。

人影渐近，有眼尖的眯眼辨认，摇头道：“不是三刘子……也不是虎子！不认得啊！”

“那是谁？总不能是妖虎变的吧？”

此言一出，人群骤然一静，几个胆小的己经悄悄往后缩，把旁人往前推了推。

刘肖更是脚底抹油，随时准备开溜。

“不是妖虎——”刘大海眯着眼眺望片刻，忽然抬高声音，“是陈清宴那小子！”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少年竟真从妖虎爪下捡回条命。

“原来是他！”众人恍然，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刘大山面露喜色：“清宴兄弟没事！我就说他福大命大！”

刘兰眼中亮起光彩，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刘大海瞥见女儿神情，脸色又沉了下去。

刘肖暗暗咬牙，心底咒骂。

这小子怎么就没死在虎口里！

兰儿妹妹的眼珠子又要黏他身上了。

不行，非得给他点教训，叫他再不敢接近兰儿！

他盯着渐行渐近的陈清宴，眼神渐冷，一个阴狠的念头悄然滋生。

陈清宴刚走近人群，便被几名村民团团围住。

“小伙子，你可看见我家虎子了？人高马大，嘴角有颗痣……”

“我家小旭呢？有没有碰着？”

陈清宴连忙摆手：“各位叔伯婶娘，我是一个人逃出来的，没与旁人结伴，实在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众人闻言，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

一位白发老人哑声安慰：“大伙儿先别急，这孩子都能出来，你们家娃儿说不定也在路上了。”

这话勉强稳了稳人心，众人重新望向深山方向，目光里尽是焦灼的期盼。

陈清宴趁隙脱身，刚喘口气，便听见清脆的唤声：

“陈清宴！”

刘兰小跑到他跟前，眼睛弯了弯：“真高兴你活着出来。”

“我也高兴。”陈清宴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勉强，“这次算是见识了……山里比我想的凶险得多。”

“清宴兄弟，”刘大山在胡嫂搀扶下缓步走来，苦笑道，“进了山，猎人和猎物，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大山哥，你这伤……”陈清宴看见对方胸前血肉模糊的爪痕，心头一凛。

“不碍事，皮肉伤。”刘大山摆摆手，仔细打量他，“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