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速之客与聪明人的哑谜

次日，晨光熹微。

柳巷的清晨总是比别处醒得晚些，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便是早起倒夜香的板车压过青石板的轱辘声。

小院内却己是一片热火朝天。

姜宁依旧是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扛着那半块还未完全碎裂的青石试剑石，正在做深蹲。

每一次起伏，她脊背上矫健的肌肉线条都会随之绷紧、舒展，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硬弓。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领口，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程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那是姜宁一大早起来熬的。

米是精米，肉是昨晚没吃完的虎肉，切成了细丝，火候正好，软糯咸香。

“还得练练。”程澈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慢条斯理地评价道，“肉丝切得不够匀，有一根粗了半分，影响口感。”

姜宁扛着石头，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只是脚下的动作更狠了些，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

叩、叩、叩。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节奏不急不缓，带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礼貌。

姜宁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并没有放下石头，而是保持着那个扛石的姿势，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瞬间从刚才的随意切换成了猎食者的凶狠。

“放下来吧。”程澈头也没抬，依旧喝着粥，“别吓着客人。”

姜宁抿了抿嘴，双臂发力，将那几百斤重的青石稳稳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她顺手抄起桌上的黑金斫，站到了程澈身后半步的位置。

“门没锁，进来。”程澈淡淡开口。

“吱呀——”

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衫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倨傲。

正是昨夜才领了命的铁拳堂军师，李青。

李青一进门，目光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干净，整洁，但除了一些花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特别的，是坐在桌边喝粥的那个年轻人，和他身后那个正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少女。

“冒昧打扰，还请恕罪。”李青并没有因为程澈的年轻而流露出丝毫轻视，反而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在下铁拳堂……”

“白纸扇，李青。”

程澈放下勺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李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青石镇虽然有名，但因为是幕后军师，极少抛头露面，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并不多。更别说这个才搬来两个月的外地人。

“程公子果然消息灵通。”李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心里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看来听雨轩给这位的情报，比想象中还要详细。

“坐吧。”程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粥刚喝完，没你的份。若是想喝茶，得自己倒。”

“程公子客气了，李某不渴。”李青将手中的礼盒放在桌上，顺势坐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来自姜宁的目光。

李青是个聪明人，虽然不修武道，但整日混迹在一群莽夫中间，眼力是有的。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姜宁。

少女看着大概十一二岁，身量未足，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口己经出鞘的绝世名刀。尤其是她太阳穴处微微鼓起的青筋，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

貌似几天不见比上次在听雨轩见到时还要有所增进。

上次判断这个姑娘是武徒三段，但现在在李青看来，这股子凝练到极致的气息，甚至隐隐有了几分要把气血练入骨髓的架势。

这才几天？

若是再给她个一年两年，岂不是要首逼堂主雷豹？

李青心头剧震，在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程公子面前，压力骤增。

“无事不登三宝殿。”程澈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青，“李军师大清早提着礼物上门，总不会是来找我看相的吧？”

“程公子说笑了。”李青收回心神，将那个礼盒推到程澈面前，“这是‘黑玉锻体膏’，乃是我铁拳堂珍藏的秘药，对武徒境打熬筋骨有奇效。我家堂主听说令爱天资卓绝，特意让李某送来，权当是见面礼。”

程澈扫了一眼那盒子。

黑玉锻体膏，市场价一千两银子一罐，有价无市。铁拳堂这次确实是下了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