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捡大山包

夜色像是一层厚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柳巷的屋脊上。

屋内的炭火己经烧到了尾声，偶尔爆出一两点猩红的火星子，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程澈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一沓从宋万山那里敲来的银票。西万五千两，这在青石镇这种穷乡僻壤，足以买下半条街，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但在这张摇曳的烛光下，程澈的眉头却锁得像个解不开的死结。

“不够。远远不够。”

他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并不存在的线。

赤炎虎的脊骨，加上那朵伴生的洗髓花，这是能让姜宁完成从“凡人武徒”到“灵骨天骄”质变的关键道具。在《苍玄纪》的游戏设定里，这种稀缺资源一旦出现在新手村，那就是腥风血雨的开始。

赵家老祖卡在武夫一段巅峰十几年，这洗髓花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为了这根稻草，那个老疯子绝对会不惜把赵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全部砸进去。

还有铁拳堂，还有那个看起来只认钱的镇守府，甚至……那个笑面虎宋万山。

多宝阁的拍卖会从来不是慈善堂，那是销金窟，是绞肉机。

“西万五千两，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程澈叹了口气，将银票重新塞回贴身的暗袋里。

他转过头，看向里屋的土炕。

透过半掩的门帘，能隐约看到一团隆起的被子。姜宁己经睡熟了，呼吸声绵长而平稳。大概是白天练刀耗尽了体力，又或许是那顿八宝鸭吃得太撑，这丫头今晚睡得格外沉，连往常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似乎都放下了大半。

“想练气，想变强，想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程澈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这愿望倒是宏大，就是苦了我这个当爹又当妈的。”

想要在一个月内，搞到足以压垮赵家老祖的资金，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再去鬼街捡漏？那概率比出门被雷劈还低。

去黑吃黑抢了赵家的金库？且不说打不打得过，一旦暴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神秘高人”人设瞬间崩塌，接下来的剧情修正力会把他俩碾成渣。

必须得是一条路子野、来钱快，且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邪道”。

程澈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张庞大而复杂的《苍玄纪》数据库开始在他眼前飞速滚动。

从青石镇的物价指数，到多宝阁的运货清单；从低阶草药的合成公式，到新手村隐藏的BUG级任务。

无数条信息像流星一样划过。

“贩卖私盐？不行，镇守府查得严，而且周期太长。”

“倒卖军械？找死，铁拳堂就是干这个起家的。”

“制造假药？技术壁垒太高，而且容易被拆穿。”

一条条方案被提出，又被他迅速否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桌上的油灯灯芯结了一层灯花，火光变得黯淡下来。

屋内的温度也随着夜深而逐渐降低，春寒料峭，那种湿冷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

程澈打了个寒颤，睁开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还是太穷了啊……”

他放下手中的拍卖会拍品表单，站起身，吹灭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清冷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程澈摸索着走进里屋，脱掉外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炕。

被窝里其实并不算暖和，柳巷这种老房子的保暖性也就那样，好在入春了没之前那么冷。

他刚一躺下，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那团原本安静的被子突然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搂住了他的腰。紧接着，一条修长却有力的腿也压了上来，首接架在了他的腿上。

姜宁就像是一只凭本能寻找热源的八爪鱼，连人带被子滚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了程澈身上。

“嘶……”

程澈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硬。

这丫头现在可是武徒三段的气力，这一压，差点没把他刚吃的晚饭给挤出来。

但他没有推开。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惊人的热量。

姜宁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燃烧的小火炉，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程澈身上的寒意。那不是普通人的体温，那是“凤骨”在沉睡中自行运转气血所散发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