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氪金玩家的自我修养

院门紧闭，隔绝了柳巷偶尔传来的叫卖声。

院子中央，积雪被铲出了一块空地。

姜宁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贴身短打，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泥地上。寒风如刀，刮过她稍显稚嫩的皮肤，但这并不是此刻痛苦的来源。

痛苦来源于她身上那层黑乎乎、粘稠如沥青的膏状物。

那是程澈刚熬好的“虎骨胶”，混入了碾碎的血参须和十年份黄精，这玩意儿哪怕是在郡城的武馆里，也是核心弟子才配享用的奢侈品。药力霸道，敷在皮肤上就像是裹了一层烧红的铁皮。

“站稳了。”

程澈手里拿着一根柳条，像个监工一样围着姜宁转圈，“现在是不是觉得皮肤像火烧一样？那是药力在往毛孔里钻。这时候你要是敢动一下，泄了那口气，这值不少银子的药膏就废了。”

姜宁死死咬着牙，下颌骨绷出一条坚硬的线条。

她保持着《蛮牛劲》中最吃力的“拖山式”——双腿微曲，重心极低，双手向后虚抓，仿佛身后拖着一座大山。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疼。

真疼。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挥舞着滚烫的钳子，在撕咬她的每一寸皮肤。

但姜宁一声不吭。

因为她记得程澈说的那句话：这是投资。

如果连这点痛都忍不了，她就只是个赔钱货。

“膝盖往下压半寸。”程澈手中的柳条“啪”地一下抽在她的腿弯处，“屁股收紧，脊椎大龙要首，你是要练成女帝，不是练成一只虾米。”

姜宁浑身一颤，强行控制着痉挛的肌肉，将姿势调整到位。

程澈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背影，心里暗自点头。

这要是个普通十岁孩子，早就哭爹喊娘满地打滚了。但这丫头不仅忍住了，身体居然还在贪婪地吞噬着药力。

那些原本涂抹在身上厚厚一层的黑色药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最终只留下一层干枯的药渣。

这就是“凤骨”拥有者的含金量吗？

程澈有些羡慕，又有些肉疼。

这吸收速度，简首就是个人形碎钞机。

“吸气——”

“停三息——”

“喷气！”

随着程澈的口令，姜宁猛地张嘴。

“哈！”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气如利箭般喷出，竟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爆鸣。

她身上的干枯药渣随着这一声爆鸣，哗啦啦地崩裂掉落，露出了下面泛着淡淡红光的皮肤。

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就这样，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眼看姜宁也要支撑不住了。

“行了，收功。”程澈扔掉柳条，指了指旁边早就备好的大木桶，“进去泡着，把那桶淬体液用了。这玩意儿也死贵，别浪费。”

姜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晃了晃，但还是咬牙走到木桶边，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那种冰凉刺骨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带走了火辣辣的剧痛。

“程澈……”姜宁趴在桶沿上，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我觉得……我的皮变厚了。”

“那是角质层增厚。”程澈没好气地纠正，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塞进她嘴里，“赶紧吃，光练不吃那是慢性自杀。今天你的任务是把那两斤妖兽肉全部消化掉。”

姜宁叼着包子，像只仓鼠一样快速咀嚼，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你呢？”

程澈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自己这双依旧苍白修长的手。

“我？”程澈笑了笑，转身走向屋内，“我是脑力劳动者，跟你这种体力劳动者不一样。我去研究研究怎么把剩下的钱花得更有性价比。”

回到屋内，程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盘腿坐在炕上，从怀里摸出那根剩下的、只有手指长的一截龙骨草根须。

刚才给姜宁用的药，都是至刚至阳的大补之物。

但他这具身体不行。

经脉太脆，像个年久失修的破水管，要是敢像姜宁那么练，分分钟爆管身亡。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程澈叹了口气，将那截根须放进嘴里，像是嚼口香糖一样慢慢咀嚼，感受着那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滋润着干涸的丹田。随着《太玄导引术》的运转，一种玄妙的感觉在脑海深处晕染开来。

其实在《苍玄纪》最初的开发蓝图中，这一套独立的“神魂体系”在正式上线时是被彻底砍掉的废案。

这原本是他为了丰富游戏后期玩法而构想出的第三条通天大道——区别于练气与练武，专修神魂，以意念干涉物质，甚至能做到“神识不灭，肉身无限重组”。当初为了这套设定，他熬了半个月的大夜，敲下了一堆极为复杂的底层逻辑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