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战皇城

壹·冲出密道

沈檀冲进密道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冷宫都在颤抖，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刺鼻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心脏狂跳不止，满脑子都是萧玦孤身奋战的身影，根本顾不上害怕。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手，一只从坍塌的墙体里伸出来的、己经僵硬的手。

沈檀的胃里翻涌了一下，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喉头，她死死咬紧牙关压下去，心底又凉又涩。这深宫从来都吃人，平日里的规矩体面全是假象，真到了乱战之时，人命贱如草芥。她不敢多看，跨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跑，每一步都带着求生的急切，更是为了奔赴那个让她放心不下的人。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外面是御花园的梅林。

月光下，整座皇城都在燃烧。

东边是冲天的火光，西边是滚滚浓烟，喊杀声从西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刺耳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发麻。沈檀站在梅林中，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腿有些发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从前在冷宫最多见的是苛待与冷漠，何曾见过这般尸山火海的绝境，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沈姑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沈檀转头，看见夏守忠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上的太监袍子被血浸透了半边，脸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肉往外翻着，看着触目惊心。

“夏公公！皇上呢？”沈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焦灼，生怕听到半点不好的消息。

“乾清宫……乾清宫守不住了……”夏守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得眼眶发红，“姑娘快走！从北边的小门走，出宫去找你师傅——”

“我不走。”沈檀甩开他的手，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丢下萧玦一个人。他装病九年，隐忍九年，如今孤注一掷，她怎么能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皇上在哪儿？”

夏守忠愣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还有无奈。他盯着沈檀看了片刻，忽然苦笑一声：“姑娘这是何苦……这刀枪无眼的，你去了也是白白送命啊！”

“他在哪儿？”沈檀重复了一遍，眼神执拗，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乾清宫前殿。”夏守忠的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绝望，“摄政王亲自带人围了乾清宫，皇上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卫风带着几十个暗卫死守。勤王的兵马还没到，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语，沈檀比谁都清楚。

沈檀己经跑了。

她穿过御花园，绕过太和殿，沿着宫墙根一路往乾清宫的方向狂奔。夜风灌进嘴里，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双腿酸软无力，可她不敢停，每多耽误一刻，萧玦就多一分危险。脚下的路被鲜血浸得湿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眼前发黑，刺骨的痛感传遍全身，可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近一点，一定要赶到他身边。

一路上，她看见了太多的死人。

有太监，有宫女，有侍卫，有穿着铠甲的士兵。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回廊里、花坛边，有的睁着眼睛，死不瞑目；有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沈檀不敢看，可她不得不看——因为她要从这些尸体中间穿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恐惧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些人都是鲜活的性命，却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她越发痛恨这吃人的深宫，也越发心疼那个独自扛下一切的帝王。

跑到乾清门时，她终于看见了萧玦。

他站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铠甲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猩红的血迹刺得她眼睛生疼。他的身后是乾清宫紧闭的大门，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摄政王的人马，少说也有上千。

而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

卫风站在他身侧，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己经卷了刃，显然己经拼杀了许久。其他暗卫也个个带伤，有的胳膊被砍伤，有的腿上淌着血，可没有人后退一步，个个眼神决绝，以死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