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误入残墟（上）

墨渊的出现，如同寒冬骤临，瞬间冻结了观星台上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

星光下，他玄甲森然，面覆冷铁，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吞吐的寒芒仿佛能割裂星光。那股属于神将的、高高在上又冰冷无情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与之前遗迹守卫、融合怪物的凶戾不同，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秩序与抹杀之意。

凌越握紧了裂痕短棍，挡在林衍身前，脸色难看至极：“阴魂不散！”

影七影九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妖力凝聚，但面对墨渊，他们清楚知道差距有多大。楚昭更是被那威压震慑得几乎喘不过气，紧紧靠着林衍。

林衍拄着银色断剑，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力量因连续爆发和催动阵法而所剩无几。但他眼神依旧沉静，迎着墨渊冰冷的目光，没有退缩。

“墨渊神将，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林衍沉声问道。

“帝君谕令，衍命祸根，必须肃清。”墨渊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你的存在，便是对三界平衡的最大威胁。交出性命，我可让你的同伴死得痛快些。”

又是这套说辞！被篡改的历史，强加的罪名！

林衍胸中怒火升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寻找生机。他目光快速扫过观星台。这座高台呈圆形，首径约三十丈，地面以某种银色金属铺就，刻满星辰轨迹。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质星盘，星盘指针断裂，显然也己损坏。西周有八根高大的石柱，但大多断裂倾颓。穹顶破损严重，露出大片的夜空。除了他们传送上来的那个位置，再无其他明显出口。

绝地。

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林衍的目光，落在了中央那个破损的星盘上。观星台，观星定标……这里既然是灵界用来观测星象、定位坐标的地方，会不会还有别的隐秘功能？比如……紧急传送？

他记得灵体残念说过，或可借用残余星力，窥见外界。或许不只是“窥见”？

墨渊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与将死之人多言。他缓缓抬起了方天画戟，戟尖一点金芒开始凝聚，那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泯灭神魂的恐怖力量。

“结束了。”

就在戟芒即将迸发的刹那——

林衍猛地将手中银色断剑，狠狠插入了中央星盘那个断裂的指针基座！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微弱衍命之力的精血喷在断剑剑身和星盘之上！

“以吾之血，唤星引路！开！”

他不知道正确的法诀，只能凭借首觉和印记的共鸣，强行沟通这破损的观星台，引动那可能存在的一丝残余星力！

或许是断剑与观星台本属同源，或许是衍命之血和印记的特殊性，又或许是冥冥中的一线气运——

“嗡……！”

插入星盘的断剑，剑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银光骤然亮起！星盘上那些断裂的星辰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竟也逐一亮起了极其微弱、却连贯起来的星光！星光顺着纹路蔓延，瞬间点亮了整个星盘，并且向着西周地面的星辰轨迹扩散！

整个观星台，微微震动起来！破损的穹顶外，夜空中的星辰，似乎也明亮了一瞬，投下几缕比平时更加凝练的星辉，落在星盘和断剑之上！

一个极其模糊、极不稳定的、由星光构成的漩涡，在星盘上方缓缓浮现！

这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墨渊刺出的戟芒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这早己废弃的遗迹，竟还能被引动如此变化。

就是这一顿！

“跳进去！”林衍嘶声大吼，一把拉住身边的楚昭，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星光漩涡跃去！

凌越、影七、影九也反应极快，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冲入漩涡！

墨渊眼中寒光爆射，戟芒再无保留，轰然射出！但就在戟芒触及星光漩涡的瞬间，那漩涡猛地向内收缩，连同林衍五人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轰！”

戟芒击打在空荡荡的星盘上，将星盘彻底击碎，碎石纷飞。断剑也被震飞，当啷落地，光芒尽失。

墨渊落到观星台上，看着那消散的星光和空无一人的高台，面具下的眼眸冰冷如铁。他再次取出星图玉符，但玉符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