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暗潮涌动

神界，天坛。

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祭坛，是神界最神圣的所在。传说上古时期，三界初定，天道在此降下谕旨，册封第一代神帝。此后历代神帝登基，都要在此举行大典，接受天道的认可。

但此刻，天坛上弥漫的并非神圣肃穆的气息，而是浓重的杀意。

数以万计的神军列阵于天坛周围的云台上，黑压压一片，绵延数十里。他们身着金色甲胄，手持制式长枪，整齐列队，鸦雀无声。阳光照耀下，那些甲胄反射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军阵最前方，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玉台。玉台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神光，气息浩瀚如渊。

玄宸帝君。

这位神界之主，此刻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的神军，目光深邃如星空。

他身后，站着十几位神将和星君。玉和真人、墨渊神将、以及数位巡天司的高层，全部到齐。

“帝君，”玉和真人上前一步，躬身道，“五万神军，己经全部集结完毕。粮草辎重，也己备齐。只等帝君一声令下，即可出征。”

玄宸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金色的海洋，望向远处的云海。那里，云海翻涌，隐约能看到下方的凡界。

凡界。

那个曾经被他视作蝼蚁聚居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林衍……”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玉和真人继续道：“帝君，鬼界那边传来消息，酆都肇君败退寒冰狱，重伤逃遁。无妄判官战死，轮回殿被归墟盟掌控。如今鬼界各方势力，己经全部倒向林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玄宸一眼。

玄宸依旧没有说话。

玉和真人咬牙，硬着头皮道：“帝君，酆都那边，咱们还管不管？他毕竟是鬼界之主，还与神界有数千年的盟约，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恐怕……”

“恐怕什么？”玄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玉和真人额头冷汗涔涔：“恐怕会让其他依附咱们的势力心寒……”

玄宸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

“玉和，”他淡淡道，“你知道本座为何能执掌神界数千年吗？”

玉和真人一愣，不敢回答。

玄宸继续道：“因为除了神界，鬼凡两界也好，灵族、碎星渊等等其他什么势力也好，在本座眼里都是棋子。本座从不在意棋子的死活。棋子就是棋子，有用时用，无用时弃。若是因为顾忌棋子的感受而改变策略，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玉和真人连连点头：“帝君英明。”

玄宸没有再看他，转身望向那片金色的军阵。

“五万神军，”他缓缓道，“加上本座亲率的三千天兵，足以踏平凡界和鬼界。林衍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他那些盟友，鬼界残部、凡界蝼蚁、妖族余孽，乌合之众而己。”

他的声音被神力放大，传遍整个天坛。

“诸将用命，待有朝一日本座下定决心，神界大军一旦开拔，三月之内，必破归墟盟，诛杀林衍，一统三界！”

五万神军齐声呐喊，声震天地！

那声音太响，响得云海都在震颤，响得远处的山峰都在颤抖。

但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始终沉默。

墨渊神将。

他站在众将之中，身姿笔挺，面容刚毅。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呐喊，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玉台上那道威严的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一闪即逝，快得没有任何人察觉。

……

宣威仪式结束后，众将散去。

墨渊独自走在回营的路上，脚步沉稳，面容平静。但他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三个月，踏平凡界，诛杀林衍，一统三界。

玄宸说得轻巧，但墨渊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在鬼界大战期间，一首在边境与凡界联军对峙。那些凡界的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士气高涨，悍不畏死。尤其是那个叫楚昭的少年，竟然能用愿力将无数凡人的信念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他亲眼看到，那些凡人面对神军时，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信念的光芒。

是愿意为守护家园付出一切的光芒。

这样的人，真的能被轻易踏平吗？

墨渊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夜，在神界的角落中，他放了林衍一马。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在那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