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身赴林

刘富贵家的堂屋里，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十几张脸阴晴不定。

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碗，空气里混着旱烟味和浓重的汗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再等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戳，锄头尖扎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小子天天在村里晃悠，就是不肯去后山！”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误了献祭的时辰，那东西发起怒来，咱们都得死！”

“就是！”旁边几人立刻附和，手里的镰刀锄头攥得咯咯作响。

“依我看，咱们首接冲过去，把他绑了抬去后山！”

“他再厉害，还能打得过咱们十几个人？”

“闭嘴！”刘富贵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绑？拿什么绑？”

“他是练炁期的修士！一刀就能劈死你们几个！”

众人瞬间哑了火，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恐惧。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的燃烧声，和窗外越来越急的风声。

刘富贵搓着满是冷汗的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比谁都急，贡品可以早送，但绝对不能晚。

三年来，从来没有误过时辰，他太清楚那东西的脾气了——晚一刻，就得多死十个人。

他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苏齐真的不肯去，就只能从村里挑个孩子送去了。

可谁家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推出去？到时候肯定会闹翻天。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村长！村长！动了！那小子动了！”

“什么？！”刘富贵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看清楚了？他真的去后山了？”

“看清楚了！千真万确！”汉子喘着粗气，指着村西头的方向：“他刚从土屋里出来，背着刀，正往黑松林的方向走呢！”

堂屋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太好了！终于肯走了！”

“这下咱们不用死了！”

刘富贵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走！都跟我去看看。不亲眼看着他走进黑松林，我这心就放不下来。”

他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率先走出院门。

十几个壮汉拿着镰刀锄头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即将摆脱灾难的轻松。

一行人远远地吊在苏齐身后，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跟得太远。

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苏齐孤单的背影。

他走得不紧不慢，脚步平稳，仿佛只是去后山散步一样。

刘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再警惕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走进了我们布好的局。

等你进了黑松林，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他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了。”

“等他到了入口，我们就退回去。”

“放心吧村长！”

众人齐声应道，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黑暗中，苏齐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后面跟着一群尾巴。

不过无所谓，他不在乎。

只不过是一群普通人而己，要不是现在白马堰己经上了官衙任务里面，他担心有人会关注这里。

这些人，随手就能杀了。

很快，苏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松林翻涌的浓雾里。

刘富贵悬了三天的心此刻终于也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淌进衣领。

“封路！”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把所有出口都堵死，堆上石头和树干，一只耗子都别放出来！”

十几个壮汉立刻动手，搬起早就准备好的巨石，轰隆隆地堵死了黑松林的小路。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大笑。

“活下来了！我们又活下来了！”

“还是村长高明！那小子再厉害，还不是乖乖进去送死了！”

“这下好了，又能安稳一个月了！”

刘富贵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回村！今天开坛喝酒，好好庆祝一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村，村长家的院子里很快摆上了酒菜。

油灯下，众人推杯换盏，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之前的恐惧和焦躁荡然无存。

酒过三巡，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到刘富贵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村长，那下个月……下个月的祭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