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路偶遇，必有图谋

苏齐出了清溪县城，沿着坑洼的官道一路向西。

官道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就掀起层层绿浪，偶尔能看到几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动物骸骨，散落在草丛里，泛着惨白的光。

白马堰在县城西南五十多里外的山坳里，山路与官路相连。

以练炁修士的脚力，日行百里不算难事，苏齐脚步轻快，不到一个时辰就走了十多里。

眼看官道到了尽头，他拐进旁边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羊肠小路，一头扎进了连绵的群山之中。

山林里密不透风，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西周静得可怕，只有脚下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在这样的林子里，苏齐总有种被什么东西暗中窥视的错觉，手指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被山林吞噬，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山风骤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

就在这时，前方林间的空地上，缓缓露出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

飞檐早己塌了大半，院墙也断成了一截一截，朱红色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上面的漆皮剥落得不成样子。

苏齐对此见怪不怪。

楚圣帝国从无信仰，从上至下只认强者为尊。

帝国崛起之前，这片土地上野寺林立，各色宗门教派横行。

可帝国建立之后，雷霆推行破迷除信，所有宗门尽数被剿灭，秘籍典籍收归国库，这些山野庙宇也就断了香火，成了荒弃的空壳。

他走上前，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原以为里面会是蛛网密布、尘土厚积的景象，结果却出乎意料。

院子里的杂草被人踩出了一条平整的小路，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跳动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将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没有霉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熏烟味。

显然，这是有人点了驱虫的熏香。

火光旁，正坐着两个人。

苏齐脚步一顿，右手瞬间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指尖微微发力。

里面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猎户服，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和草屑。

两人腰间各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脚边靠着两张硬弓，箭壶里插满了铁箭，箭尾的羽毛磨得有些发毛。

看见苏齐身上的灰布巡捕服，两人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掺了几分畏惧，握着刀柄的手却没松开，依旧死死盯着他。

僵了片刻，还是那个高瘦的猎户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这位巡捕大人，我们是山下的猎户，进山打猎晚了，就借这破庙躲躲夜。”

“大家行个方便，各住各的，绝不打扰大人。”

他说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又往旁边挪了挪，给苏齐空出了火堆边的位置。

苏齐眯了眯眼，脚步没动，依旧站在门槛边，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

月黑风高，孤山寡寺，偏偏就有两个猎户提前等在这里。

就算装扮再像，也由不得他不多心。

他看得清楚，两人拉弓的指节干干净净，没有常年搭箭磨出的厚茧。

腰间的柴刀刃口锃亮，连一道砍柴留下的豁口都没有。

地上的火堆烧得正旺，旁边堆着刚劈好的干柴，可庙院里连半根劈柴的斧头、一点木屑都找不到。

“不用。”苏齐语气冷淡，反手带上半扇木门，只留一道缝隙透光。

“我就在这，各不相干。”

他走到靠门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这个位置既能看清火堆旁的两人，又能第一时间反应门外的动静。

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尖微微绷紧。

两个猎户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烤火。

只是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悄悄挪到了柴刀的柄上，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往苏齐的方向瞟一眼。

破庙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山风，交织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山风卷着树叶撞在残破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低泣。

两个猎户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目光却总在苏齐身上打转，握着柴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