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赐福的指引

指头侍女轻轻地握住了褪色者的双手。

正如明亮的烛光照入黑暗。

那是微不足道，却又带着温度的柔和光芒，也是自照耀在深渊里的引导之光。

尤安感受到了那股暖意的流动，那正是自己杀死一众亚人后，“掠夺”至体内的卢恩，也是受赐于黄金树，残存于交界地生灵体内法环残片。

尤安发现，伴随着维娜卡的引导，这些卢恩正一点一点的变得活跃起来，它们仿佛成为了能够随心意而流淌的血液，只等着自己下达指令。

“尤安大人，现在便可以了，让那卢恩去您所希望的地方吧。”

伴随着维娜卡的声音，淡淡的金色光辉自两人手掌相接之处开始涌动。

尤安凝视着眼前的光芒，开始静静地思考着自己当前的处境，很快，想法便在脑内成型。

“当下，我所面临的麻烦有两个第一便是位于我左腿上的古怪顽疾，尽管在服用香粉后，它已经不会再拖累我的行动，但病症本身却仍在不断加剧，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演变成我在交界地外时的那种模样。”

“第二个，则是‘堕落香粉’带来的持续损害，目前我没有办法制取调香，也缺少必要的遏制手段，一旦其负面作用爆发……”

伴随着他的思绪，体内的卢恩开始流动，一部分流向了尤安那寄宿着不明病症的左腿，而另一部分则均匀地覆盖向了他的身躯。

金色的光辉散去，维娜卡收回手掌，满脸期待地看着尤安。

而尤安则微微闭上了双眼，他现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卢恩带来的效用，那是一种无比温和但却极其迅速的变化。

当流动的卢恩消于无形时，那些残存在自己体内的损伤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治愈，而他那在过去早已习惯了接受手杖支持的左腿，现在似乎也变得更加灵活自如了。

“引导褪色者使用卢恩，于我而言也是第一次。”

对于尤安脸上浮现出的惊讶神色，维娜卡似乎非常满意，她笑着说道：“想必您已经对卢恩所能发挥的效用有所感受了吧？”

“嗯，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褪色者们会渴求赐福与卢恩了。”

尤安站起身，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左右晃了晃自己的左腿：“这种感受，实在是会让人欲罢不能，一旦感受过卢恩带来的力量，那么收集卢恩似乎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然而这就是当下的交界地。”

维娜卡偏了偏头，她似乎对于尤安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态度有些不解：“无论是君王、贵族、骑士还是亚人，所有的生灵都在渴求卢恩，这很正常，您之前已经见过了。”

尤安有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笑着对维娜卡点了点头。

在过去，他从来不需要依赖赐福与黄金律法的力量来生存，他可以专注于调香与草药，以调香师与医者的身份掩盖自己的想法，更不需要去和任何人讨论那近乎虚无缥缈的“无上意志”。

那些本该与自己极为遥远的概念正在纷至沓来。

“赐福……”

尤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叫住维娜卡，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那在之前指引他穿过了雾海的赐福光芒当即从他的掌心之中浮现而出。

“对了，维娜卡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然。”

维娜卡望向尤安的掌心：“这同样也是赐福的指引之一，对于褪色者们而言，它就如同晦暗命运里的灯光，虽然并非特别明确，但却总会为褪色者指出接下来大致该去的方向。”

“该去的方向？是指下一个目的地吗？”

维娜卡轻轻摇头：“也有可能是会给您带来帮助的人与物，甚至是一个模糊不清，但却又实际存在的重要时刻。”

尤安转身来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却见那自赐福光芒中延伸出来的细线分明指向了西北方，从距离上看，应当已经远远超出了雾林的范畴。

“在海边刚醒来时，我记得这条细线指向了小黄金树……海德要塞也确实在小黄金树的旁边，按照维娜卡的说法，难道这海德要塞便是我之前‘该去的地方’？所以在我到了要塞之后，这条代表指引的细线便又改变了方向？”

于是尤安从旁边取来了地图，就着那金色细线所指的方向比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