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可祷也

祈祷只能在黑夜进行，与其说是祈祷，欧德赫特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牧师知道在无尽海的对面，有着当下最强的秩序诸神，但任凭他的意志再强，思念再深，也无法穿过无尽海抵达艾恩法尔大陆，求助于正神似乎不大可能。

如果不是欧德赫特不知道召唤恶魔的仪式和咒语，就是要他把灵魂出卖给深渊也早做了。

至少恶魔远远不及这场灾难恐怖，作为圣职牧师，欧德赫特知道恶魔并非宣传中那样混沌无智，相反，深渊也是一个拥有极高文明的位面，恶魔的入侵带来的除了杀戮外还有奴役和同化，其实说实在的，在恶魔入侵与蓝血入侵两者中选择一个的话，绝大部分人都有选择前者，至少恶魔并不会把异族赶尽杀绝。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浮现，欧德赫特才从舆洗室出来，脸上完全看不出痛哭一晚的样子。

抖擞起精神的牧师将阳光自信的笑容展示给村民，安排好一天的工作后，欧德赫特在白色长袍外套上罩铠，提着染血的钉锤离开避难所。

欧德赫特必须得每天巡视村子周围，清扫活尸和弱小的变异体，那些被污秽力量驱使的尸体并不强大，普通的壮年男子拿着武器就可以击杀。

但牧师并没有让村民武装起来陪同他剿灭活尸，因为在外界危险的从不是游荡的怪物与不可名状的恐惧，而是无处不在的堕落腐化。

与那些被腐化的变异生物接触越久，自身受到污染的程度也就越大，欧德赫特有着不低的战士法脉位阶，可以抵御很长时间的腐化，但那些普通村民却无法免疫，拉出去清扫活尸，没过几天就得腐化变异。

“空气浑浊了.....”

欧德赫特将衣领上拉一些，呼出一口温热的吐息，在他职业者的视野中，漂浮在大气中不再是神圣的信仰粒子，也不是魔法元素，却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偏黑的粒子。

牧师见状心里一沉，眼前的现象无不说明连一片大陆最根本的魔网都遭到了腐化，欧德赫特无法想象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到底是怎么的恐怖。

无法反抗的吧，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欧德赫特是教会中典型的不务正业的人员，很喜欢读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很多知识都是他从书中学来的，但就是在最荒诞的记载里，那些比正神还要强大的邪神中也没有能说侵蚀自然魔网的存在。

牧师想要献祭邪神的想法还未萌芽便已经破灭了。

眼眸蒙上一层灰尘，欧德赫特麻木地将闯入这座偏僻村庄的活尸一个个敲爆脑袋，这些行动迟缓的尸体以牧师的身手解决起来十分轻松，稍微感到棘手的还是一只脑袋变异得像卵一样的堕落生物，所幸后者的智商堪忧，欧德赫特设下陷阱将其伏杀。

清除了村落周围的堕落生物，牧师坐下来吃完携带的干粮，又喝了点清水，接着出了村庄，向外面探索，他还需要察看周边的环境，是否有强大到自己不能力敌的堕落生物在活动，欧德赫特好依此返回教堂通知村民集合躲在地下室。

欧德赫特所处的村子本就偏僻贫穷，人烟稀少，他在灾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将全村的幸存者和物资都集中在教堂，不仅仅是为了方便分配和管理，还是为了躲避天灾般的堕落生物，毕竟聚集在一处教堂的幸存者对那些怪物来说就像是路旁的蚂蚁，是不会特意去踩死的。

牧师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对方根本不存在的慈悲之上。

但当他登上一处小山丘，遥望远方时，心底深埋的侥幸也被无情粉碎了。

只见远处的天际在傍晚的余辉下染上霞光，火红的穹顶下是数头形似巨蟹的恐怖堕落生物，堪比山脉一般的巨蟹挥舞着巨大的双钳，漆黑的脓块从它们身上飞溅出去，落地处被顷刻间融化掉，一些小型的堕落生物则从中爬出，欧德赫特认识它们，正是摧毁了这个城市全部教会武装的腐化生物，而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竟然在欧德赫特数以千计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