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回家！

除去又用了一堆面巾纸外，处理地上的液体——准确地说是橘雪栖的卸妆水，倒是没费什么功夫。

但是，之后呢？

她好不容易把磨砂的玻璃瓶捡起放回了桌上，可里面的卸妆水已经洒出去了大半，只余下薄薄一层底。

“啾……”

霁逃离那间卧室，回到茶几上，思索了很久，最后沮丧地垂下翅膀。

“啾啾。”

……没办法弥补了。

覆（卸妆）水难收。纵使霁拥有操纵暴风雪的力量，也没法把浸透进纸巾的卸妆水吸回来。

……橘雪栖回来以后，一定会立马就发现的。

霁能想象得出，橘雪栖得知自己的化妆品惨遭毒手时的样子：

她一定会满脸阴沉地抓住霁，哀怨地说她花了多少多少钱，要卖掉霁来赔；可面对着一脸无辜的幼龙，最终她也只是颓唐地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自认倒霉——

类似的情节，过去一周里已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即便知道结局如此，做错事被橘雪栖数落，霁依旧会很难过。

况且，每次都靠装可爱便萌混过关，也让她有些良心不安——

虽说没法买来新的卸妆水，可这回至少得实实在在做点什么来表达歉意才行。

……可是，该做什么呢？

除了“钱”这种难以理解的东西以外，霁完全不清楚橘雪栖到底喜欢什么。

吃喝也好、穿着也罢，橘雪栖永远以性价比为第一准则提前制定计划，霁从不曾见她在这些方犹豫过。更何况，就算知道她的喜好，一只尚未长大的雏龙，又能拿什么去满足她呢？

霁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平板电脑上。

因为一直没按暂停，所以视频还在放着。

之前美妆博主的视频早已结束，顺着推荐和热门一个个轮播下来，兜兜转转又播回了萌宠区。

画面里，是一只好大的金毛四足汪汪兽（霁刚刚取的）。它的嘴里叼着一只拖鞋，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然后，门开了。

一个人类走进来，汪汪兽立即炮弹一样冲上去，前爪搭在人类腰上，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比霁起飞时的翅膀还快。

人类笑的很幸福，弯腰从它的口中接过那只拖鞋；然后汪汪兽迅速转过身，又叼来了另一只拖鞋，屁颠屁颠递了过去。

人类笑得更开心了，蹲下来使劲揉搓着汪汪兽的脑袋。

“……啾。”

……就这？

霁盯着视频那只汪汪兽，脑中浮现出了一条简单的逻辑链——

去门口迎接橘雪栖→橘雪栖会高兴→给橘雪栖递东西→橘雪栖更高兴→高兴了就不会生气了……吗？

霁觉得橘雪栖不是视频里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肤浅人类，可阅历尚浅的她，实在想不出更高明的办法了。

姑且先照着视频里来吧——

守在门口，等橘雪栖一进门便猛猛献殷勤。不止替她叼来拖鞋，还要扑到她怀里，蹭着她，让她摸个痛快。

可是，霁又觉得，她不应该和视频里傻乎乎的金毛汪汪兽一个水平；身为橘雪栖钦定的超聪明异世界幻想生物，怎么能跟这种虫豸平起平坐呢？

霁审视着客厅，思考着自己的计划还能加些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的小碟子上。

那是橘雪栖给她留的巧克力豆。她一边看视频一边吃，不知不觉只剩下一半了。

……对，就是这个！

霁想起来了——上次自己用勺子喂橘雪栖蛋糕时，橘雪栖笑得很是开心。

所以，她这回也要做同样的事情——给橘雪栖换好拖鞋后，立刻端着碟子飞到她的旁边，把甜丝丝的糖豆喂给她！

“啾！”

……天才！在这之后，就可以带着她去卧室，然后主动承认错误了。想必这么一通攻势下来，橘雪栖肯定不会那么生气得骂自己了！

霁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喜滋滋地抓起碟子，飞到了防盗门前的鞋柜上。

万事俱备。

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到橘雪栖回家。

*

可是，霁等了好久，那扇门都没被推开。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狂风席卷着雨滴砸在阳台上，仅靠胶带修复的顶棚承受不住，滴答滴答渗下雨水。

时不时一道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是滚滚的雷声，沉闷地在公寓里回荡。

霁就这么蹲在鞋柜顶上，竖起龙角，透过哗啦啦的雨声，仔细分辨着楼道里每一个脚步声。

每每听到有人上楼，她都会惊喜地抬起头；而当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又会失望地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