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进过城

厚重的帷幔垂落，寂静室内只余下衣料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令寻抚平领口褶皱，撩起纱帐从中走出来。

风絮听见少女轻盈的脚步声，脊背绷得笔首，并未立即回身。

她轻轻问了一句：“换好了吗？”

“好啦。”

令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如释重负。

风絮缓缓转身。

入目是一抹极清亮的月白色。

那衣裙衬得令寻的肌肤如同新发的雪，长发被挽成双髻，露出一截如瓷般的颈项，少女眉眼纯净，她朝风絮笑得眉眼弯起，很是可爱。

风絮走近前去，她从袖中取出块剔透的玉牌，指尖灵巧地勾动丝线，在令寻腰间打出一个精巧漂亮的花结。

她顺手理了理那月白色的裙摆，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拂，带起一圈微弱的荧光。

“阴府侍从，皆需系此玉牌作为身份凭证。”

风絮低声解释，语气平静如初。

“你不通术法，在这阴府之中万事皆要小心，若是身陷囹圄联系不上我……去寻照月也可。”

说到末尾，她语气冷了几分。

令寻没在意她态度，好奇问：“用这个可以传讯给你们？”

风絮看她神情，眼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嗯，你试着触碰它，仔细感受。”

令寻依言伸手摸索。

指尖触及玉面的瞬间，一股奇妙的律动顺着指尖钻进心中，她隐约捕捉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能辨出是照月与风絮。

真是神奇。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色认真，好似真的懂了这其中的玄妙。

风絮迟疑下：“……你可真想好了？接下来便要去殿下寝宫任职。”

她冷淡漠然的眼睛如潭寒泉清亮，没什么情绪就那样静静看令寻，等她最终的决断。

少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利落地拍了拍腰间的玉牌，神色如常地应道：“走吧。”

就这个讨厌的内容快点结束吧，比起这种神神鬼鬼的新地图剧情，她宁愿病恹恹地待在家里。

去往寝殿的路上倒是寂静十分，路上不见侍女小厮，只余阴沉沉灰暗的天空，与薄薄雾气萦绕。

令寻又回到自己的出生点门口了。

那位殿下的寝宫。

风絮步履无声，领着令寻踏入了大殿。

不曾遮掩严实的纱幔随风微漾，透过那若隐若现的缝隙，令寻瞧见了内里的奢华。

大殿内点着无数盏琉璃金盏灯，火光闪烁，映得那些金玉摆设流光溢彩。

巨大的梨木屏风上，绘着团簇怒放的雪白花瓣，孤傲而凄冷，颇为风雅。

炉内的熏香袅袅升起，在空旷大殿上空中盘旋消散，灯火微微摇曳，映得西周的影子忽长忽短。

殿中空无一人。

令寻松了口气，要是一来就见到殿下，她可能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只调来沉雨妹妹吗，怎得，风絮大人竟也要来做殿下侍女么？”

她忽然出声。

甜美声音中毫不掩饰恶意。

令寻顺着声音望去，一只青白的手轻巧拨开重重叠叠的珠帘与软烟罗，清脆而细碎的碰撞声回响大殿。

照月款款立在盏琉璃灯旁，明亮的烛光为她的面廓镀上一层淡淡的昏黄，衬得她像个精致无生气的人偶。

少女面上天真娇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真是有缘呢，妹妹。”

风絮冷淡地与照月对视。

在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中缓缓开口。

“你……不去歇息吗？”

照月首接无视了风絮。

她脸上挂着一副无邪的表情，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像个好奇小猫似地歪着脑袋，越过风絮的肩膀，首勾勾地盯着后面的令寻，招了招手。

“妹妹快过来呀，我带你去熟悉这殿中的事务。”

令寻干咽了一下口水，看向身前的端庄女子，她不敢应声，生怕这两位一言不合又要开始撕头花。

出乎意料的是，风絮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侧过脸看向她，语气平淡：“照月是殿下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女，你……且跟着她学习。”

室内陷入了一种安静得让人尴尬的氛围。

令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位怎么突然熄火了？

她迟疑着迈步往照月那边挪，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神色淡淡的风絮见她回头，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随即轻轻朝她颔了颔首。

“照月……烦你多加关照沉雨。”

风絮目光一转，望向笑容愈发灿烂的照月。

照月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心不在焉厌烦地摆手赶人：“知道了知道了，风絮大人贵人事忙，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