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交汇！

苏秋把资料放在桌上，在雌皇对面坐下来。“厉寒。”

雌皇放下笔，靠进椅背里。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秋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说说看。”

苏秋把分析过程简述了一遍。雌皇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只在苏秋说到“蔚然可能没有死”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说得对。”雌皇沉默了很久，“厉寒确实有能力。东部战区在他手里五年，边境没有出过大乱子。蔚然失踪后我查过她所有的兽夫，只有厉寒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把柄。他不是没有问题，是他太聪明了，把所有痕迹都擦干净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苏秋问。

雌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秋。“我刚继位的时候，根基不稳。东部战区十万大军，厉寒在里面经营多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我如果动他，东部战区会乱。一个战区的混乱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他军区也会趁机闹事。到时候不是死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帝国的动荡。”

她转过身，看着苏秋。

“所以我忍了五年。”

苏秋看着雌皇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东西。不是疲惫，是隐忍——一条龙蹲在浅水里，不是不能飞，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苏秋问。

雌皇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就是时机。”

苏秋走到墙边，把宫宴的席位图取下来，摊在桌上。雌皇走过来，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一人一边，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座位和姓名的图纸。

“厉寒的座位在这里，主宾区第三桌。”雌皇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位置。

苏秋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主位的位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宫宴上，找个理由把他身边的护卫调开。”

“焰火表演。”雌皇说，“宫宴中途有焰火表演，我会把大部分护卫调到露台去。厉寒身边的护卫也会被调走。”

“但要在暗处留人。”苏秋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他如果真的动手，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雌皇点了点头，在图纸上标了几个位置。“这几个位置视野最好，我会安排心腹在这里。”

“还有一件事。”苏秋抬起头看着雌皇，“蔚然的事——如果厉寒真的和她还有联系，宫宴上她会不会出现？”

雌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知道。但我希望她来。有些账，该算了。”

苏秋没有追问。她把席位图卷起来，抱在怀里。

“小心。”雌皇说。

苏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宫宴当晚。

整座宫殿灯火通明。走廊两侧摆满了盛开的灵兰花，白色的花瓣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侍女们穿着统一的浅青色长裙，手中的托盘上摆满了银质酒壶和水晶酒杯。乐师坐在大厅角落的台阶上，调试着手中的弦琴。

宾客们陆续入场。贵族们穿着最华丽的礼服，珠光宝气，步履从容。交谈声、笑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

苏秋站在大厅侧面的走廊里，背靠着墙壁。

她穿着那件雾蓝色的长裙，头发被侍女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烛光镀了一层暖金色。她没有戴任何首饰——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雌主。”玄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秋转过头，看见五个男人一字排开站在走廊里。

景煜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裁剪得极为合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冷硬的下颌线。啸月穿着银灰色的礼服，和他的发色很配，头发散落在肩头。踏风是一身浅色的便装，面料柔软，衣角轻轻飘动。清粼穿着深蓝色的礼服，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玄胤穿着暗金色的礼服，金色的头发和金色的领扣在烛光下交相辉映。

苏秋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

她从走廊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乐师忘了拨弦。侍女忘了走路。贵族们忘了交谈。几百双眼睛同时落在同一个方向，落在那个穿着雾蓝色长裙的女孩身上。

烛光落在苏秋身上，把雾蓝色变成了流动的星河。她的皮肤在深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锁骨线条优美，腰身纤细得盈盈可握。她的表情很淡，嘴角没有笑容，目光平静地从大厅左侧扫到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