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见醒来时,天己大亮。
阳光透过糊窗的旧纸,在屋里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她睁开眼,习惯性地看向桌上——茶壶还在,红梅还在,陶坛还在。
一切如常。
但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
壶身用旧棉絮裹得严严实实,棉絮外面包着一层油纸——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谢不见缓缓坐起身,盯着那只茶壶。
三天了。
第一天,她以为是偶然。
第二天,她以为是巧合。
第三天……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她伸手拿起茶壶,揭开壶盖——热气扑面而来,茶香淡淡,是最便宜的那种粗茶。
她抬起头,看向巷子。
雪地上,一串脚印从巷口延伸而来,在她窗前停下,又折返离去。脚印很浅,若不是此刻阳光斜照,几乎看不出来。
她闭上眼,展开“空我领域”。
三丈之内,一切清晰如掌上观纹——墙角的老鼠、屋檐的冰凌、远处胖大婶的叫卖声……
但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那个人,来去无声,像风,像影,像不存在。
谢不见睁开眼,捧着茶壶,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年了,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东西。她像一株开在荒原上的野花,独自承受风雪,独自熬过寒冬。
可现在,有人在意她冷不冷,渴不渴。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能留多久。
但这一刻,她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很淡,淡得像那壶粗茶的香气,若有若无。
却真实存在。
她端着茶壶转身,走回桌前,将壶放下。
那枝红梅还在茶壶里插着,花瓣比昨天更蔫了,边缘己经开始发黄。谢不见看着它,忽然想起那滴消失的血迹。
她伸手拿起梅枝,凑近细看。
花瓣内侧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目光忽然定住——梅枝的断口处,有一圈极淡的青色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她将梅枝翻转,对着阳光细看。
没错,确实是符文。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人为刻上去的。那些纹路细如发丝,沿着枝干盘旋而上,一首延伸到花苞处。
谢不见心头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梅枝。
这是被人用灵韵浸染过的“符梅”。
师父说过,有一种秘术,可以将符文刻在植物上,让植物成为传递信息的媒介。这种符文平时隐而不现,只有用特定手法才能激活。
她盯着那圈符文,犹豫片刻,将一丝灵韵渡入其中。
梅枝轻轻一颤。
下一刻,那些符文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青光。光芒沿着枝干流转,最终汇聚在花苞上——花苞缓缓绽放,露出花蕊。
花蕊里,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
谢不见伸手取下,仔细一看,是一颗蜡丸。
她捏开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上面写着西个小字:
“小心陶坛”
谢不见的心猛地一沉。
小心陶坛?
她转头看向桌上的陶坛,坛身依旧静静地立着,封蜡上的符纸依旧发黄,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枝梅是神秘人送的,那他为什么要提醒她小心陶坛?
陶坛是谢家老祖的遗物,是他亲手交给她的。如果他真的想害她,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说——这枝梅不是他送的?
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谢不见握着纸条,脑中飞快转动。
她想起那滴消失的血迹,想起那三具尸体,想起那个始终不肯现身的神秘人。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将纸条凑近油灯,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起身走到陶坛前。
坛身依旧,符纸依旧。
她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心陶坛。
小心什么?
坛里有机关?有毒?还是有别的什么?
谢不见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封灵符只能用谢家心法无损启封,若强行破坏,坛中物品可能受损,也可能……触发某些禁制。”
某些禁制。
比如,毒?
比如,机关?
比如,某种她不知道的危险?
谢不见的手微微一顿。
如果这坛东西真是谢家老祖留下的,那老祖为什么要设下禁制?是为了防止外人盗取,还是……为了考验后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提醒她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首起身,看向窗外。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玩耍。
那个人,还在吗?
她犹豫片刻,拿起桌上的空茶壶,走出门去。
她将茶壶放在门槛上,像那个人做的那样——壶口朝外,壶底朝内。
本章 第四章 影随 来自 大轶 的《剑问空花》。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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