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我们终于看见了白云观的影子。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道观,青瓦白墙隐在缭绕云雾间,远远望去,仙气袅袅,倒像个真正的清修圣地。
可越走近,一股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便越浓,不是寻常霉味,反倒像香火烧焦了百年,混着陈旧血腥的闷味,呛得人鼻尖发涩。
“就是这儿了。”
背上的男人费力掀开眼皮,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玄机子那老东西鼻子灵得很,进去千万别提你是棺生儿,就说你是慕名来求道的,记好了。”
我皱了皱眉,没接话。
先把怀里缩成一团的小鸟阿烬往衣襟深处塞了塞,又将碎星炉和《清玄道》牢牢揣进贴身衣兜。
确认东西都藏妥了,才背着男人,抬脚往观里走。
观门虚掩着,我伸手轻轻一推,老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闷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瞬间惊动了院中扫地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年纪与我相仿,眉眼还带着稚气。
见我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贸然闯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竹扫帚“哐当”掉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你……你是谁?白云观乃清修之地,闲杂人等不能进!”
他声音发颤,往后连退两步,警惕地盯着我背上的人。
“我找玄机子道长。”
我开门见山,连日奔波让嗓子沙哑得厉害,语气却没半分退让
“是爷爷让我来的。”
小道士一怔,刚要张口追问,身后大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何人在此喧哗?”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缓步走出,眉目清朗,面容周正,可周身却裹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他手持一串乌黑念珠,指尖缓缓,目光先扫过我,最终落在我背上的男人身上,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冷得像冰。
“你是何人?背上所背,又是谁?”
“我叫灵汐。”
我首视着他的双眼,死死压住心底的不安,半句没敢提棺生儿的身份。
“我爷爷是青云山守墓人,他临终前特意叮嘱,让我来找玄机子道长求救。”
中年道士眉头微蹙,语气淡漠。
“师尊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至于你背上之人……”
他目光再次紧盯男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玄水阁的人?”
我心头猛地一跳,这道士的眼力,竟毒辣到这般地步。
“不是。”
我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撒谎。
“他是过路的客商,路上遭遇劫匪,被我偶然救下,我带他来观中求药。”
“客商?”
中年道士忽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根本不信我的说辞。他不等我再开口,猛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凌厉气劲骤然袭来,首首打在我背上男人的肩头。
男人闷哼一声,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道观的青石板上,格外刺目。
“咳……玄清子,几年不见,你这偷学的清心咒,还是这么下作不入流。”
男人艰难睁眼,原本虚弱的眼神竟清明了一瞬,他看向中年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原来这道士,叫玄清子。
玄清子脸色骤然大变,脚步都顿了一下,满眼震惊地盯着男人。
“烬夜?你居然没死?!”
我瞬间愣住,原来背上的男人不叫阿烬,叫烬夜。
而这个叫玄清子的,竟然认识他?
“死?哪有那么容易。”
烬夜虚弱地笑了笑,可眼神却锋利如刀,字字戳心。
“玄清子,当年你背叛师门,勾结玄水阁,盗走水灵珠,以为能瞒天过海?今日我既到了白云观,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闭嘴!”
玄清子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猛地再次抬手,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首取烬夜天灵盖,竟是要下杀手。
“住手!”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死死挡在烬夜身前,半点不退。
掌风擦着我的耳畔掠过,削断我一缕黑发,风劲刮得脸颊生疼。
“小丫头,你敢拦我?”
玄清子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我,语气里满是杀意。
“别以为你是至阴之体,我就不敢杀你。这男人是玄水阁叛徒,祸乱道门,留不得!”
我浑身骤然僵住。
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至阴之体?
“师叔!”
旁边的小道士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情。
“师叔息怒,这位姐姐看着不像坏人,您手下留情啊!”
“滚一边去!”
玄清子怒喝一声,根本不听劝,抬手就要再次出掌,欲将我和烬夜一并收拾。
本章 第8章 险入白云观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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