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以练止痛，残影入梦

自那日回到后山，我便把自己彻底扎进了修炼里。

天不亮便盘膝坐于青藤缠绕的青石上，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首到月上中天也不肯停歇。

炼气九层的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冲刷着每一寸筋骨，我刻意逼自己凝神、逼自己专注。

想用无休止的修炼填满脑海里每一寸空隙，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道化作金光消散的玄色身影。

可灵力越汹涌，心口的空洞便越清晰。

左肩锁骨下的火莲印时常在修炼时微微发烫，像是一道温柔又刺心的提醒

——那个曾用凤凰本源为我温养经脉、曾在我修炼时静静守在一旁、曾把所有暖意都揉进我骨血里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泪水总是在闭眼凝神时无声滑落，滴落在青石之上，转瞬便被灵气蒸干。

我不敢停，一停，铺天盖地的思念便会将我吞噬。

有时灵力运转到最平稳的一瞬，心神放空，我会下意识地轻轻唤一声：

“阿烬。”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散在风里。

没有回应。

没有玄色衣袍，没有鎏金眼眸，没有那道无论我何时回头，都一定会在的身影。

风穿过古树，沙沙作响，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喉间微微发哽，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冷却，重新沉入一片死寂的沉默里。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脱口而出的呼唤落空，我便清醒一分，痛便深一分。

我慢慢接受

——那个会立刻应我，会快步走到我身边的阿烬，真的不在了。

烬夜没有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却也从未走远。

他依旧是那副痞帅吊儿郎当的模样。

月白短打随意挽着袖口，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仿佛那日玉阶上的沉重与愧疚从未存在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看似轻佻的黑眸，片刻都未曾离开过青石上打坐的少女。

他听见了我那几声几不可闻的呼唤。

每一次，都像针深深扎在他心口。

他不再贸然靠近，不再贸然开口，只安安静静守在洞口边缘，做我最沉默的影子。

我修炼耗损心神，他便清晨踏着露水去山涧采最新鲜的清心草，捣成汁液悄悄放在我身侧的石桌上，等我歇气时便能入口清神；

我灵力运转过急险些岔气，他便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气，不着痕迹地帮我理顺经脉，做完便立刻收回手，装作只是随意拂过风；

夜里山露重，他便默默在我打坐的青石西周布下一层浅浅的禁制，挡住寒意，却从不让我察觉是他所为。

他从不说“我帮你”。

也不说“我护你”。

只用他独有的，吊儿郎当却细致入微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我，一点点试图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

我不是不知。

起初我依旧抗拒，看见石桌上的草汁便移开视线，感受到周身温和的禁制便刻意散去。

可日复一日，那人始终不远不近，不吵不闹，守着我，陪着我，用一张与阿烬一模一样的脸，对着我笑，对着我发呆，对着我默默付出。

那张脸太像了。

像到我偶尔恍惚间，会以为是我的阿烬回来了。

像到我在疲惫抬眼的瞬间，撞进那双含笑的黑眸里，心口的剧痛会骤然轻上一分，空洞会被一丝虚假的温暖填满。

可下一秒，我便会想起方才唤人时的空寂，想起那片无人回应的沉默，心头再次一沉。

我开始不再赶他走，不再对他冷言冷语，甚至在他嬉皮笑脸递来一颗灵果时，会沉默着伸手接过。

我清楚眼前的人从不是那个燃尽性命护我的火羽灵鸟，可我太痛了，太想念了，太需要一个寄托了。

于是我自欺欺人地，把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当成了阿烬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残影。

当成了我撑下去的慰藉。

烬夜似乎也察觉到了我态度的软化，笑得愈发肆意，却从不敢越界。

他会陪着我一起修炼，就坐在洞口不远处，运转灵力时气息沉稳，全然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后山的晨光暮色里，成了最安静的相伴。

他的修为本就不弱，只是从前失忆浑浑噩噩，如今静下心来修炼，进度竟快得惊人。

他与我一同打磨修为，偶尔还会在我卡壳时，故作随意地丢来一句点拨，语气轻佻，却句句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