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煞源真身，棺生逆命

整片寒渊，被黑气彻底吞噬。

烬夜站在黑暗中央，白衣渐渐染成墨色，周身气息恐怖到让大地都在颤抖。

他终于不再伪装。

那温和戏谑、处处护着我的模样，一寸寸碎裂，露出沉寂十八年的煞源本体。

“灵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空旷而冰冷，不再是凡人语调。

“自愿与我融合，我留你爹一丝残魂。否则，今们父女，连同你娘那点可怜的意念，全都要魂飞魄散。”

我把爹轻轻放在冰石后，握紧碎星炉，指尖稳定得连自己都意外。

肩头的小鸟阿烬一声清啼，金光暴涨，虽耗力巨大，仍义无反顾挡在我身侧。

“我不会跟你融合。”

我一步踏出，声音清亮，刺破黑暗，

“我娘用命把我生下来，不是让我给你做养料的。”

“冥顽不灵。”

烬夜抬手一挥，万煞齐鸣。

无数漆黑煞气化作利爪、獠牙、巨蟒、鬼头，铺天盖地朝我扑来。

这不是玄水阁那些尸煞能比的——这是天地间一切阴邪的源头。

“碎星炉，守！”

我将鼎往身前一抛。

金光炸开，形成巨大光盾。

煞气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灼烧声，可光盾也在飞速变薄。

我修为底子太薄，即便解开棺生咒，也挡不住煞源全力一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光盾裂开细纹。

“汐儿！”

我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只能嘶吼。

“他的核心在当年布咒的那一点！你是棺生儿，只有你能碰他的魂核！”

魂核。

十八年前，他在娘的棺材上落咒的位置。

也就是……我魂魄最深处，与他相连的那一点。

要赢，就必须闯进他的煞源核心，以我之魂，断他之咒。

可一旦进去，九死一生。

“汐儿，别去！”

小鸟阿烬急啼，传音入密。

“危险！”

我望着漫天煞气，望着鼎中娘安静的虚影，望着爹绝望又期盼的眼神。

怕吗？怕。

悔吗？不悔。

“烬夜。”

我轻声喊了一声。

对面的煞源一顿。

“从今天起，我灵汐，不欠你任何东西。”

我猛地握紧碎星炉，将所有金光、所有煞气、所有母女意念，全部压回自己体内。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

“棺生咒——逆！”

轰隆——！！！

我周身炸开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首冲云霄。

所有扑来的煞气，在这一刻全部倒流，被我强行吸回体内，再由碎星炉净化逆转。

“你疯了！！”

烬夜终是动了真怒，眼底却又翻涌着全然摸不透的恐慌。

“你会被煞气撑爆的！”

我没有停。

我在赌。

赌娘十八年前护我那一丝不灭的意，

赌我棺生儿从死亡里爬出来的命，

赌我这一路，不是白活的。

我迎着无边煞气，一步步走向烬夜。

每走一步，伤势重一分，眼神却亮一分。

“你布的局，我来拆。”

“你下的咒，我来解。”

“你欠我娘的，欠我家的，今天——还。”

我冲到他面前，抬手按向他的心口。

那里，就是煞源魂核。

“找死！”

烬夜怒吼，一爪拍向我天灵。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挡在我身后。

是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自己残存的所有修为，化为一道金光，死死锁住烬夜的动作。

“汐儿！爹欠你的……还给你！！”

“爹——！！”

金光炸开。

我趁这一瞬，手掌狠狠按在烬夜的魂核上。

“棺生为死，我意为生！”

“十八年因果——断！”

咔嚓——

一声仿佛灵魂碎裂的轻响。

烬夜浑身巨震，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竟然……斩断了……”

我与他之间那根十八年的宿命锁链，断了。

煞气疯狂从他体内溃散，天地间的阴邪瞬间平息。

他的力量在跌落、境界在崩解、煞源之体在消散。

烬夜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极致，没有恨，没有怒，恍惚间我甚至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布局十八年……养了你十八年……”

“最后，竟然输给了……‘活着’两个字。”

他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白衣如雪，变回了我最初遇见的那个模样。

“灵汐。”

“……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寒风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只有一片寂静。

万煞平息，阳光重新落在寒渊之上。

我僵在原地，浑身是血，力气彻底抽空，首首倒了下去，却不明白为何在他消散之际要让我好好活着。

朦胧中，一双温暖的羽翼轻轻将我拢住。

小鸟阿烬的虚影轻蹭我的额头，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汐儿，别怕。】

【阿烬一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