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轰隆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我被烬夜拽着,跌跌撞撞冲出白云观后门,脚下一滑,狠狠摔在泥泞的山路上。
回头望去,半山腰那座仙气飘飘的道观己经塌了半边,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八卦阵引爆的余波还在蔓延,山石滚落,林木拦腰折断,满目皆是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
玄机子……
我心口猛地一缩,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我本想救他,到头来,仍是被他狠心推开。
他独守满目废墟,替我拦下所有追杀,以身挡尽风雨,把我从绝境里生生护了下来。
“别看了。”
烬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又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郁。
他伸手,强行将我的脸转回来,掌心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再停留,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儿。”
我咬着牙挥开他的手,撑着地面勉强站起。
掌心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钻心的疼,可这点痛,比起亲眼看着玄机子赴死,根本不值一提。
肩头忽然一暖,小鸟阿烬落回我肩头,小小的身子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像是在低声安抚。
它周身金光黯淡了大半,方才那一滴凤凰血,几乎耗空了它大半灵力。
“玄水阁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
烬夜喘着粗气,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方才在白云观挨下的那记清心咒重创根基,早己耗去他半条性命。
“白云观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如今棋子毁了,下棋的人,必定会亲自现身。”
我沉默着,将怀里的碎星炉攥得更紧。青铜鼎冰凉贴着心口,勉强压下翻涌的悲戚,让我多了几分镇定。
“你早就知道,白云观是一场死局。”
我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发僵。
“你这个骗子,从一开始,你就清楚玄清子早己叛门,玄机子被困禁地——为什么不早说?”
烬夜怔了一瞬,随即牵起一抹苦涩笑意。
“说了,你会信吗?”
他目光坦荡,首首望进我眼底。
“你只会觉得,我在骗你,在利用你,故意曲解你爷爷的遗言。”
我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反驳。
他说得没错。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爷爷指引我奔赴的清修道观,竟是一座藏满阴谋、吃人的魔窟。
“那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叫阿烬?你到底是阿烬还是烬夜?”
我语气多了几分执拗与认真。
“我爹的故人?玄水阁的叛徒?还是……另有身份?”
烬夜望向山林深处不断逼近的火光,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作答。
良久,他轻声开口,一句话,惊得我浑身僵立。
“我本是玄水阁少阁主,阿烬一名,唯有我娘亲这般至亲会唤;至于烬夜,不过是外人对我的称谓罢了。”
少阁主?至亲才会叫他阿烬?那他为何会让我唤他阿烬?
惊雷在耳畔炸响,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爹,是玄水阁上一任阁主。”
烬夜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巨石砸进深潭。
“而你爹……是我爹最信任的结拜兄弟,也是玄水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刑堂长老。”
刑长老?
我爹?
“十八年前,玄水阁内乱。”
烬夜眸光飘远,沉入漫长过往。
“现任阁主玄夜,勾结外敌,弑主篡位。我爹战死沙场,你爹为了护我,带着我拼死出逃,半路却被玄夜重兵围剿、重伤濒死……
为了彻底护着你,他才将襁褓里的你,托付给你爷爷,藏在青云山守墓避世。“
零碎的过往、不解的疑点,在此刻骤然拼凑完整。
爷爷守墓人的隐秘身份、我天生带煞的棺生体质、碎星炉、玄水阁、白云观……
所有谜团,全都有了答案。
我从来不是被无故抛弃的孤女。
我爹也绝非无辜受累的普通人。
我们一家,从出生起,就深陷玄水阁的血海深仇。
“玄夜执意抓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棺生儿。”
烬夜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刺骨。
“是因为你是刑长老唯一的女儿,更是这世间,唯一能彻底掌控碎星炉的人。这尊鼎,本就是你爹当年执掌刑堂的本命信物。”
怀里的碎星炉似有灵识,轻轻震颤,暖意漫开。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降生那一刻,就背负着一场藏了十八年的阴谋与血债。
“啾——”
肩头的小鸟阿烬骤然一声急鸣,浑身翎羽炸开,满是警惕。
我猛地抬头。
前方密林之中,几道黑影鬼魅窜出,落地无声,却裹挟着窒息的阴冷煞气。
为首是一名黑袍老者,面皮干瘪、双目浑浊,眼神阴毒如毒蛇。他手握一根漆黑法杖,杖顶镶嵌一枚幽绿邪珠,氤氲着滔天戾气。
本章 第10章 亡命深山,旧怨重现 来自 养金蝉的安禾 的《棺生烬灵》。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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