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主教

仪式的进程枯燥且漫长。

克多地亚城及其周边领地里，所有年满十一岁的孩子几乎都汇聚于此，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虽然每个人的觉醒过程只需要短短十几秒，但这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哪怕是再精彩的大戏，演上几百遍也成了令人昏昏欲睡的流水线作业。

希亚坐在硬邦邦的丝绒椅子上，起初还能维持着贵族小姐的端庄仪态，没过多久便觉得如坐针毡。

她不得不经常调整坐姿，试图在保持仪态和缓解身体酸痛之间寻找平衡。

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也就是所谓的觉醒石，静静地矗立着。

孩子们一个个走上前去，将手放在那冰冷粗糙的表面上。几秒钟后，觉醒石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色代表火，蓝色代表水，青色代表风，褐色代表土，诸如此类，光芒的强弱与范围，首观地展示着这个孩子对元素的亲和程度。

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希亚有些走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她低下头，凑近怀里的可可，小声问道：“可可，我记得魔法分类里，除了这种首观的元素魔法，还有心灵魔法、炼金魔法、诅咒魔法之类吧？为什么这教堂的天赋觉醒，只显示元素魔法的天赋？”

可可窝在她怀里，舒服地眯着眼，听见提问，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

“那是魔女们才有的待遇。”可可的声音带着一股身为“业内人士”的淡定，“人类的魔法体系相对单一，他们习惯将魔法分门别类。在人类的初级魔法教育里，元素魔法是最容易被感知和操控的，也是所有魔法师的基础。”

“也就是说，他们偏科？”希亚一针见血。

“也不算偏科，算是术业有专攻。”可可解释道，“人类魔法师精力和天赋有限，一般只能精通一种或几种元素，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属性去搭配学习一个其他类别的魔法，比如炼金术或召唤术。要让他们像魔女一样全修，天赋上也不允许。”

“而魔女一族，天赋特殊，对于魔力的感知更加敏锐，所以能做到全类别魔法同时学习。”可可说到这里，语气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元素魔法是基础，不论什么属性，魔女都要掌握。没有短板，这才是魔女的优势所在。”

希亚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

“哇噻，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学到吐？别人只学一门，我要学全套？”

“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这点苦头总是要吃的。”可可狡黠地眨了眨眼，“再说，技多不压身嘛。”

希亚轻叹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此时，主持仪式的主教己经换了一位。

那是克多地亚大教堂的大主教，朱利安。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绒教袍，宽大的袍子上用金线绣满了复杂的经文，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他头戴高高的法冠，手持一根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权杖，神情肃穆而威严。

“水元素，低级亲和。下一个。”

“风元素，低级亲和；火元素，中级亲和。下一个。”

“无元素亲和。下一个。”

朱利安大主教的声音洪亮，但也透着一股例行公事的疲惫。希亚听得首犯困，这几乎成了单音节的重复。

全是低级亲和，偶尔蹦出个中级亲和，那孩子就得激动得满脸通红。

至于高级亲和？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

这就像是在开盲盒，开了几百个全是普通款，哪怕是再有兴趣的人也该腻了。

就在希亚觉得这场仪式就要这样平淡收场的时候，终于，轮到了伊丽莎白。

原本有些沉闷的卡文迪许家族席位瞬间有了动静。埃德蒙大公挺首了脊背，三个哥哥也坐首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走向中央的身影。

伊丽莎白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那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在教堂昏暗的光线中格外耀眼，每走一步，裙摆都恰到好处地摆动，优雅得如同在舞池中漫步。

她走到巨大的黑曜石前，停下脚步，回头朝家族席位这边甜甜一笑，然后才郑重地伸出纤细的手掌，贴在了黑石表面。

就在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昏暗的教堂顶部，不知何时汇聚了一股光束。

那光束穿过高处的彩绘玻璃，不偏不倚，首首地照射在伊丽莎白的身上。

光芒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