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师兄的树顶午睡·头发被揪了一下午

云栖禾觉得自己可能是清岚仙宗三千年来最会找地方睡觉的人。

灵植峰顶那棵树，是整个清岚最高的树，树冠像一把大伞，遮住了半片天空。

他在树顶搭了个小平台，铺了厚厚一层灵草叶，躺上去软乎乎的，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哼歌。

他己经躺了一上午了。

准确地说是从昨晚躺到现在，中间起来摘了个果子，然后又躺下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正要闭上眼睛——

“西师兄！”

谢惊尘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云栖禾没动，只是把盖在脸上的叶子拿开，往下看了一眼。

谢惊尘抱着糯糯站在树荫里，糯糯正仰着头往上看，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

“她要上去。”

“上来干嘛？”

“看你睡觉。”

云栖禾沉默了一下。“……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糯糯在树下伸手，朝树上抓了抓，嘴里喊着：“上！上！”

云栖禾看着那只小手，叹了口气。“行吧，你放她上来。”

谢惊尘抱着糯糯御剑飞上来，把她放在平台上。

绒汐跟在后面，轻巧地落在树枝上，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保持平衡。

糯糯坐在平台上，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第一次上来，觉得什么都新鲜——树叶、风、远处的云，都让她兴奋。

“好高！”她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一点也不怕。

“别掉下去。”云栖禾伸手把她捞回来，放在自己旁边。

糯糯不看了，转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嘶——”云栖禾龇牙，“轻点轻点……”

糯糯不放手，反而揪得更紧了，嘴里还喊着：“软！软！”她的意思是西师兄的头发很软，揪起来很舒服。

“我知道软，你别揪了……”

糯糯当然不听。她揪着那撮头发，往自己这边拉，拉不动，又拉，还是拉不动，急得首拍云栖禾的脸。

“你揪就揪，别打脸……”

谢惊尘站在树枝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慢慢陪她，我去练剑。”

“你就这么走了？”

“嗯。”

“我一个人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谢惊尘看了看绒汐，“绒汐也在。”

绒汐甩了甩尾巴，一脸“别指望我”的表情。

谢惊尘走了。

云栖禾躺在平台上，头发还被糯糯揪着，动弹不得。

“你打算揪到什么时候？”

糯糯当然不会回答。她揪着头发，趴在他肚子上，看着天上的云。

一朵云飘过来，像棉花糖。

她伸手指着云：“糖！糖！”

“那不是糖，是云。”

“糖！”

“云。”

“糖！”

“……行，糖。”

糯糯满意了，继续看云。又一朵云飘过来，像一只兔子。“兔兔！”

“那是云。”

“兔兔！”

“……兔兔。”

糯糯笑了，小手在他肚子上拍了拍，像是在说“你终于学会了”。

云栖禾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云，看着趴在他肚子上的小团子，忽然觉得——这样躺着，比以前舒服多了。

过了很久，糯糯打了个哈欠。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但她不想睡，还撑着看云。又撑了一会儿，撑不住了，脸往下一栽，趴在云栖禾肚子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了，小手还揪着那撮头发，没松开。

云栖禾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糯糯，又看了看被她揪住的头发——扯不出来，一动她就皱眉。

他叹了口气，不动了。就让她揪着吧。

风从树顶吹过，树叶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糯糯脸上，一闪一闪的。

云栖禾看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化形的时候，也喜欢躺在树上晒太阳。

那时候灵植峰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师弟，没有师妹，更没有会揪头发的小团子。

“西师兄！”

树下传来温知予的声音。云栖禾没动，只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干嘛？”

“糯糯呢？”

“睡着了。”

“在你身上？”

“嗯。”

温知予沉默了一下。“你下来，让她回屋睡。”

“下不去。”云栖禾看了看自己被揪住的头发，“她揪着，动不了。”

温知予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树上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上来了。

他站在树枝上，看着趴在云栖禾肚子上的糯糯，看了很久。

“她睡得很香。”

“嗯。”

“你打算这样躺到什么时候？”

“等她醒。”

温知予看了看云栖禾的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的，有几根己经扯断了，还缠在糯糯手指上。

他伸手，想把头发从糯糯手里拿出来，刚碰到她的手指，糯糯就皱了皱眉头，小手攥得更紧了。

“别动。”云栖禾说，“她醒了又要闹。”

温知予把手缩回去。“那你就躺着。”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