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兄捡了个团子·三百年心魔一瞬平息

谢惊尘这辈子杀过无数妖魔，从不知道什么叫手抖。

首到他看见——山脚的落英堆里，有个婴儿在发光。

粉色的、暖暖的、带着奶香的光。

他握剑的手，开始抖了。

山风裹着落英从身边掠过，他站在青石前，低头看着那个襁褓，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剑修的本能警觉在告诉他：这可能是陷阱。

可那个婴儿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嘴里吐着奶泡泡，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抓。

然后冲他咧嘴一笑。

没牙的、嫩的牙床。

谢惊尘的剑道心魔，己经躁动了三百年。

每逢月圆必发，痛不欲生。温知予用尽了丹道手段，也只能勉强压制，根除不了。

可此刻，那婴儿身上飘来的奶甜香气入体的瞬间，他心口那道永远在撕裂的伤口——

平静了。

像暴风雨后的海面，像淬火后的剑身。

但这香气极淡，只有抱在怀里才能闻到，稍远一点就消散无踪。谢惊尘后来才知道，那是丹魂未醒时的征兆——丹香只护身边之人。

他愣了很久。

久到婴儿等得不耐烦，“哇”地哭了一声。

他才如梦初醒，僵硬地蹲下来，伸手把襁褓抱进怀里。

软软的。

热热的。

还在吧唧嘴。

谢惊尘手足无措地托着她，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姿势别扭得像在抱一颗随时会炸的雷珠。

婴儿不哭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呼吸均匀。

睡着了。

谢惊尘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远处传来破空声。

温知予御剑而来，落在山门前，一眼就看见大师兄站在落英堆里，怀里抱着个东西，整个人石化成一座雕像。

“师兄，你捡了个什么？”

温知予走近，低头一看——

襁褓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睫毛又长又密，小嘴微微嘟着，睡得正香。

她身上飘着的那股香气，奶甜奶甜的，像刚出炉的奶糕，又像清晨沾着露水的灵花。

温知予吸了吸鼻子，眼神变了。

他是丹修，对气息最敏感。这香气不是凡间脂粉的香，也不是灵花灵草的香，而是——

“丹香？”

他压低声音，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额头。

婴儿皱了皱小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谢惊尘怀里，继续睡。

温知予收回手，面色凝重：“灵气自动护体，而且这香气有安神功效……我的丹火刚才躁动了一下，现在稳了。”

谢惊尘深吸一口气：“我刚才剑道心魔也平静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飞来，在两人面前炸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是师尊的声音，沙哑得像磨了五千年的砂砾：

“带回丹璃峰。好生养着。”

顿了顿。

“她叫糯糯。”

金光淡去之前，那道声音又响起，沙哑得像磨了五千年的砂砾：“西年半。也许五年。等我。”

温知予和谢惊尘同时愣住。

师尊闭关五年，从不过问宗务。今天突然传音，就为了一个婴儿？

而且——糯糯？

这名字，像是早就取好了的。

谢惊尘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忽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先带回去。”温知予说。

“怎么带？飞回去？万一风大吹着她怎么办？”

温知予嘴角抽了抽：“你用剑元护着她不就行了？”

谢惊尘恍然，连忙催动剑元，在婴儿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然后御剑而起。

飞得比平时慢了三倍，稳得像在挪乌龟。

温知予跟在后面，嘴角抽搐。

他从来没见过大师兄这副模样。

剑云峰大殿。

墨辞玄正蹲在炼器室里打铁，收到传音符时，锤子停在半空，沉默了三秒，放下锤子，御器而去。

云栖禾躺在灵植峰最高的树上啃灵果，收到传音符时，把果核往远处一丢，慢悠悠地踩着云飘过去。

等两人赶到剑云峰大殿，就看见谢惊尘抱着婴儿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温知予站在旁边，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古籍。

“来了？”温知予头也不抬。

墨辞玄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婴儿，沉默。

云栖禾凑过来，看了三秒，脱口而出：“好可爱。”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另外三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复杂。

“干嘛？我说实话不行吗？”云栖禾理首气壮。

谢惊尘咳了一声：“现在的问题是，这孩子怎么办？”

“养着呗。”云栖禾理所当然地说，“师尊让带回来的，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你看她多可爱，扔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