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三大上位神

黑暗位面无日月纪年，不分春秋寒暑，唯有永恒轮转的白昼与黑夜。

而莫格罗斯，清晰镌刻着每一轮昼夜的厮杀与溃败。

惨败落幕的第一个白昼，他领着满目疮痍的残兵，退守中层防线。

所谓防线，不过是一段勉强连贯的山脊线，几座老旧石碉零落散落其上。

墙体爬满层层发黑的邪能苔藓，历经无尽岁月侵蚀，早已斑驳破败。

空气里终年弥漫着腐肉腐朽与硫磺烧灼的刺鼻恶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独立山脊之巅，默然眺望北方秩序要塞的方向。

灰紫色的天穹灰蒙蒙压落而下，视野尽头一片空茫，一无所见。

可他无比清楚，那些击败自己的凡人从未有半分松懈。

他们正在加固防线，静静等候魔族的下一次反扑。

“大人。”身后传来格罗姆沙哑疲惫的嗓音，“本土驰援的大部队，已然抵达战区。”

莫格罗斯缓缓转身，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一条庞大的黑色长龙正缓缓蠕动，那是魔族的所有大部队，在击溃了黑暗位面所有的据点后，他们现在全都聚集于此，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这一次，魔族高层倾尽所能，再无半分保留，将可调动的战力悉数派往黑暗位面战场。

两百五十万大军，再度于荒芜旷野重整列阵，军容复振。

可莫格罗斯眼底没有半分欣喜与振奋，这次的战斗用最惨烈的代价教会了他一个残酷的真理，兵力数量从来不等同于战场战力。

凡人完备的战术体系、跨维度的武器装备、极致高效的组织调度，绝非单纯的人海冲锋所能碾压冲破。

“传令。”莫格罗斯声线冷沉，“所有军团长及以上指挥官，即刻前往指挥部议事。”

魔族前线指挥部坐落于山脊后方的巨型天然溶洞之中，溶洞深处天然形成一方平整石台，台上悬挂着一幅覆盖整片岩壁的巨型魔法地形图。

溶洞深处的气氛沉凝如铁，压抑得令人窒息。

莫格罗斯端坐石椅，邪能战锤静倚椅背，锤身符文暗蕴冷光。

一双猩红竖瞳沉沉扫过台下数十名魔族高阶将领，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石椅扶手。

沉闷规整的敲击声在死寂溶洞中缓缓回荡，如同一场无声的倒计时，层层压迫着每个人的心神。

只不过，今日的议事高台，不再仅有他一位上位魔神。

莫格罗斯身侧左侧，伫立着一道与他身形相仿，体态更为修长窈窕的身影。

那是第二位上位混沌魔神，瑟莉丝。

她拥有魔族中极为罕见的银白色肌肤，彻底区别于族群普遍的暗红肤质，在幽暗光影中泛着冷冽的瓷质光泽。

一双冰蓝色眼眸无瞳无仁，唯有两团凝固的极寒寒冰。

如雪似银的长发垂落腰际，发梢轻扫地面，拖出一缕浅淡的银辉痕迹。

她空手而立，未携任何兵刃，十指纤细修长，指尖指甲锋利如刃，在紫色邪能灯火下折射出刺骨寒芒。

瑟莉丝执掌邪能本源中的变异之力，可将邪能转化为一切她接触过的能量形态。

即便是秩序阵营的神圣神力，亦能复刻同化。

凭此独世天赋，她在魔族中位阶超然，即便是孤傲强横的莫格罗斯，与她对话时也会下意识收敛锋芒。

莫格罗斯右侧，伫立着第三位上位魔神，瓦斯休。

他身高仅两米，在身形魁梧的魔神族群中，堪称异类般的“侏儒”。

他的体态枯瘦干瘪，面容苍老褶皱，头顶寸草不生，松弛的皮肤层层耷拉着。

一双眼眸是浑浊的暗黄，竖线状的瞳孔狭长阴冷。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根枯骨与邪能水晶拼接而成的老旧法杖，杖顶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宝石。

晶石内部有未知物缓缓蠕动，透着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

瓦斯休是魔族最隐秘、最神秘的存在，他从不亲临前线厮杀，不参与军团调度，常年沉默寡言。

可他的邪能感知覆盖整片黑暗位面，秩序阵营任何一丝神力波动、任何一次兵力调动，皆无法遁形。

这些年以来的位面血战，守军所有突袭、伏击、隐秘穿插，尽数被他提前预警。

三大上位魔神齐聚一堂，这般盛况，在魔族入侵黑暗位面的征战史中也是极为少数的。

死寂之中，莫格罗斯缓缓开口：“五日鏖战。折损五十万将士，陨落四十名下位魔神，谁能告诉我，我们究竟败于何处？”

溶洞再度陷入死寂，无人应声。

队列最前，格罗姆静静伫立，左臂悬吊固定，脸色惨白如纸。

邪能治疗勉强愈合了体表创口，可凡人破邪符文残留的神圣之力依旧在持续侵蚀他的身体。

刺骨隐痛连绵不绝，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额角冷汗层层渗出。

他是全场参战最久，亲历所有战局的高阶将领，心知这一问终究会落于自己身上。

“格罗姆。”莫格罗斯果然点名。

格罗姆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痛楚与心底颓意，上前半步：“大人，我军惨败，症结有三：夜战体系溃败、远程火力断层、神级单位遭定点斩首。”

极简一语道破全盘败因，随后他默默退归队列。

瑟莉丝冰蓝色的寒眸缓缓转向格罗姆，目光在他身上定格片刻。

她未发一言，可那通透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血肉筋骨，洞悉心底所有隐秘，让格罗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瓦斯休始终无动于衷，浑浊黄眸死死锁定杖顶漆黑晶石，无视周遭一切动静。

莫格罗斯沉默片刻，环视全场：“还有人补充？”

一道高大身影踏步出列。

那是飞行兽军团的总指挥官卡兹克，体态较寻常下位魔神更为修长矫健，背后膜翼收拢贴合脊背。

他面颊上一道被防空弹片撕裂的狰狞伤疤尚未结痂，丝丝缕缕的鲜血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还有浮空城。”卡兹克语气沉涩，满是无力，“我麾下所有飞行凶兽，在那座钢铁堡垒面前皆是活靶子。

而它主炮的湮灭威力，大人亲眼所见，无可抵挡。”

莫格罗斯未曾反驳。那三道湛蓝光束犁过战场的画面，至今烙印在他脑海深处。